“将北魏人,尽数杀尽在山崖上!把他们皇帝的人头,挂在归化城城门上!让所有人知道,我北蛮,不可侵犯!”
“杀——!”
狼骑勇士们嘶吼响应,数千头凶狼同时低嚎,声浪冲天,震得远处的飞鸟四散逃窜。
森罗列阵的北蛮狼骑,瞬间散开,化作数股黑色洪流,朝着归化城南侧,悄然合围。
归化城南侧,峡谷两侧皆是陡峭山崖,崖上生满密林,枝繁叶茂,恰好藏住伏兵。李昭平亲率一半兵马,埋伏在西侧山崖的密林间,营帐就扎在林中空地。
东侧山崖,交由钟盛统领,两军居高临下,扼守峡谷咽喉。
夜已深,山崖上的风,慢了下来。
帐灯大多熄了,只有巡营士卒的脚步声,踏过露湿的草径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此番诱敌伏击,全军都憋着一股劲,浅眠待命,不敢睡得太沉。
李昭平合衣躺在帐中,枕剑而眠。
就在这孤寂的夜里,一声狼嚎,猝然撞进耳中。
不是荒野里孤狼的哀鸣,是压着戾气的、成群的吼啸,从远处荒原传来,一声接着一声,慢慢聚拢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猛地睁开眼,帐内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。
李昭平心口泛起一阵恶寒,征战多年磨出来的警觉告诉他,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。
他没出声,静静坐起身,伸手摸向一旁的剑,披好衣,掀帘走出帐外,夜风扑在脸颊,凉得刺骨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打量草原的夜。
无边的黑铺展在天地间,崖上密林沉成墨色剪影,谷口外的荒原空阔得能吞下千万人马。
风裹着草屑掠过,吹得帐帘轻晃,四下连虫鸣都无,只剩孤寂的夜。
“来人。”
暗处的亲卫立刻躬身靠近,“陛下。”
“去请钟岳将军,让他悄声过来,勿要惊扰了他人。”
亲卫领命,轻手轻脚消失在密林间。不过片刻,钟岳快步走来,甲胄裹得严实,神色警醒,显然也听见了狼嚎:“陛下。”
“你去东侧崖上,寻你父亲钟盛。”李昭平声音压得极低,“告诉他,全员警戒,收紧伏兵,不许露头,严密盯紧谷口,若无朕的命令,绝不可轻动。”
钟岳点头,没有多问,提着刀,循着一条小径,摸着黑往东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