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去后,阿不罕端坐于狼王背上,目光沉沉,左手按在刀柄上,不知想着些什么。
方才那封密信,戳破了他的轻敌,却也让他陷入两难。
大军松散溃逃,粮车空瘪,这太像“粮尽而溃”了,可偏偏又有一封密信,将这“溃逃”全盘推翻。
阿不罕从不信天上会掉馅饼。
“大哥,斥候已去,我们怎么办?”黑暗中,赫连兀勒的眼眸泛着饿狼一般的幽绿色凶光,粗声问道。
阿不罕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草原的狼,从小在这片土地上生长,它会看天,会闻风,知道什么时候落雪,什么时候狩猎,这里的一切,都逃不出他的眼睛。
苍狼神,从不会说谎。
草原的风,自会把真相吹到他眼前。
阿不罕微微低头,鼻尖轻动,吸了一口漫过荒原的冷风。
风里有尘土味,有草木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人马气息。
再抬眼时,他那双深眸里,也翻出隐隐的绿芒,那是荒原狼王盯住自己猎物时,才会露出的眼神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荒原之上的风,越吹越紧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过。
最先赶回的,是一头身形矫健的灰狼,背上骑士翻身落地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惊惶:“大汗!南谷探查完毕!”
“说!”
那斥候抬头,脸上满是泥土与草屑:“南谷两侧山林,确有人马活动!草木被踩乱,地面有马蹄印,数量极多,且谷口处有旌旗移动的痕迹,显然是重兵埋伏!”
“谷外还有零星炊烟,似是敌方主力正在埋锅造饭,队伍规整,绝非溃逃之态!”
此言一出,周遭众将皆变色。
李昭平果然是诈退诱敌!
阿不罕凶光毕露,先前的迟疑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。
“好个李昭平!”阿不罕猛地拔出腰间弯刀,“竟想以伏兵围杀我精锐,痴心妄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