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底下一层,严最后才拿。
蓝皮的文件夹,没贴标签,边角磨白了。严把它抽出来,没打开,在手里掂了掂。夹子不厚,里头顶多十几页纸,夹子的铁扣锈了,扣不严,一边翘着。
【任务完成。反派值+3000。余额。权重3.0/4.0。】
二十三点零七分。
文件夹离开了柜子,在严手里。离十二点还差五十三分钟,面板上那一行已经结了,他在这屋里剩下的事,面板一个字都不管。
林默没看那行字。他看着那个蓝皮夹子,看着严的手,看着严手边那只脚盆。脚盆里那层灰底下,还压着几片没烧透的纸边,是严刚才烧掉的别的东西。
严站起来,转过身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“你那天烧了你的。”严说,“礼拜一晚上,你们库房后头那桶,我看着烧完的。你烧了段桂芬的嘴,烧得一张不剩。”
他把文件夹搁到脚盆边上。
“我跟邵军说过,这东西我不烧。烧了,就是我的了。”严说,“你替我想想,我是留着它,还是烧了它?”
“你留了二十年。”
“留了二十年,没人来要。”严说,“你爸的老婆不来要,你爸的徒弟许胖子不来要,纸厂的杜厂长更不会来要。就你来了,拖着一条腿,一只手,来跟我要。”
“你不会烧。”林默说,“你要烧,二十年里哪天都能烧,用不着等我来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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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上回也这么说。”严说,“上礼拜三在你妈屋里,你说你不会撕,后来那张纸还是断成两截。”
他从毛衣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,打着了,火苗一跳一跳。
“二十年。”严说,“你爸不签,我签了见证人。他那一夜输了,被除去了,我赢了,这张纸留在我手里。我留着它,是因为它还是他的。他不签,这张纸就一直是他不签的那张纸。”
“那你烧它干什么?”林默说,“你烧了,它就是你的。你刚说的。”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严说,“你来了,它就不只是他的了,还是你的。你要拿走它,拿去给谁看?给你妈?她认得你爸的名字,不认得你。给郑处长?纪要上你自己认了,你是个骗子。给警察?报警人不详,到场未见异常。”
林默往前挪了一步,左腿拖在后头。
他把打火机凑到文件夹的一角。
“你拿不走的东西,我替你烧。”他说,“烧了,就记在我账上。我认。”
文件夹的角着了。蓝皮先卷起来,冒出一股焦味,火往里头舔。
严松手,文件夹掉进了脚盆。
林默扑过去。左腿先跪下去,膝盖砸在水磨石地上,右手跟着身子甩过去,砸在盆沿上,一点知觉都没有。他只有左手。
他把左手伸进了盆里。
火舔上来,舔着纱布,纱布着得比纸还快。徐程缠得紧,缠了七八层,火一层一层往里吃,吃到第三层,他才觉出疼来,疼得整条胳膊都在抖。他咬着牙,没出声。他攥住了文件夹的一边,往外拽。文件夹烧软了的那一角粘在盆底,他拽了一下,没拽动,又拽一下,烧着的那一角撕下来,留在了盆里。
他把剩下的那一大半抱在怀里,拿身子压着,压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