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万敌脸色微变,正要说什么,吐突承璀已抬手止住他。
“赵将军,你要明白,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,攻下恒州城,你就是首功!本中尉定当为你在陛下面前进言。”
赵万敌一怔,旋即明白了什么。他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抱拳: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郑汪目送那道魁梧的背影消失,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中尉,此法虽速,恐伤物议。”
吐突承璀没有看他。他仍望着那幅恒州城防图,目光幽深。
“物议?”他轻轻重复这个词,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,“郑参军,你以为陛下为何派本监军来?” 乐读书屋
郑汪沉默。
“陛下要的是速胜。”吐突承璀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河北打成烂摊子,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?诸道节度使都在看着呢。这仗再拖下去,拖的不是粮草,是国威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抬眼,望向郑汪。
“至于物议……待恒州城破,王承宗授首,京里那些御史,自会知道该写什么。”
郑汪垂首,不再多言。
帐外,晨光渐亮。整座大营正在醒来,士卒列队、伙夫造饭、铁匠锻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,如同巨兽苏醒前的喉音。
——
“报将军!恒州大营来人,说是行营正使吐突中尉帐下,有军令送达!”
薛钢直起身,神色如常:“请。”
来使风尘仆仆,双手捧着那道盖有朱红大印的调令,恭恭敬敬呈上。薛钢接过,展开,目光从上至下扫过。
帐中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。
薛钢看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将调令搁在案上,
“中尉有令,着我部‘久战疲惫,当就地休整’。”
程怀安眉头一皱。周斌和鲁城对视一眼,都没吭声,但脸上那层因推演战法而燃起的兴奋,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