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老专家的威胁

那十一项标准的数据基础,就会在瞬间崩塌。所以,祁东来必须在殷崇礼开口之前,把他的嘴死死地堵上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
收音机里的京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,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。

殷崇礼坐在椅子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上那张打印纸。他七十一岁了,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了。此刻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,像是一张大网,死死地缚住了这个老人。

他慢慢地弯下腰,捡起那张纸,连同照片一起,放在了书桌上。

然后,他走到客厅角落里的那个神龛前。

神龛里,供着他老伴的遗像。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。

殷崇礼拿起抹布,把相框上的灰尘轻轻地擦了擦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

“老婆子啊……”

老人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害怕。

“你看,这帮人欺负到咱们家门上来了。”

“他们拿心儿来要挟我。那是咱们从小抱到大、捧在手心里的心儿啊……”

殷崇礼双手扶着神龛,老泪纵横。

他想起白天林野坐在院子里,跟他说起那三百二十七个孩子时候的绝望;想起陈凯那个物流园破产后的一地鸡毛;想起他在这个行业里干了一辈子,为了定那些规矩熬白了头发。

可是现在,那些规矩被人当成了吃人的工具。

他想管,他想帮林野。

但他是个爷爷啊!他怎么敢拿自己唯一外孙女的命,去赌那帮丧心病狂的资本家的底线?

妥协吧。

殷崇礼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只要我闭上嘴,只要我明天不接林野的电话,心儿就安全了。祁东来要的是钱,他只要不影响他发财,就不会去动一个女大学生。

老头子转过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想去卧室躺下。

可是,当他走到书桌前,看到桌上那盆他亲手修剪的君子兰时。

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
他想起了林野走的时候,那个孤绝的背影。想起了宋建国当年在会议上仗义执言,却被诬陷得妻离子散的下场。

如果他今天妥协了。

如果他因为害怕而选择了闭嘴。

那这世上,还有谁能站出来?如果连他这个定规矩的人都屈服于恐吓,那这临港市,这全省,以后就真的是祁东来这种人的天下了。

他们今天敢用孙女威胁他闭嘴。

明天,他们就敢用同样的招数,去威胁海关的关长,去威胁法院的法官,去威胁每一个想要说真话的好人!

这个口子一旦开了,恶就会像瘟疫一样,吞噬掉所有人的骨头。

殷崇礼站在书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。

他看了看心儿的照片,又看了看旁边书架上那一排排他参与编写的学术着作和政策法规。

这一夜,对于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来说,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。

他没有睡。

他在书房里来回地走着。走累了,就坐下来喝一口冷茶。

心里那两个小人,在疯狂地厮杀。一个是疼爱孙女的爷爷,一个是挺直了脊梁骨的学者。

直到窗外的天空,慢慢地泛起了青灰色。

第一缕晨光穿透了薄雾,打在了老家属院的窗玻璃上。

殷崇礼停下了脚步。

他脸上的恐惧和挣扎,在这一夜的煎熬后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经历过无数风浪后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和冷硬。

反派最擅长的招数,确实管用。

但这一次,它砸在了一个比石头还要硬的灵魂上。

早上六点半。

殷崇礼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,拨通了女儿在北京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女儿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:“爸?这么早,您怎么打电话来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殷崇礼的声音出奇的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你现在,立刻,给心儿打个电话。”

“啊?现在?纽约那边现在是下午啊。出什么事了爸?”女儿显然被老头子这严肃的语气给吓清醒了。

“别多问。”殷崇礼握着话筒的手紧紧地攥着,“你告诉她,学校的课先停了。让她马上买最近的一班机票回国。如果买不到,就让她立刻打车,去旧金山她小姨家住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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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心儿在外面惹事了?”

“照我说的做!”

殷崇礼厉声打断了女儿。

“告诉心儿,出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,找两个要好的同学陪着。这半个月,哪怕是花钱雇当地的安保公司,也要保证她身边随时有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