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：“等她到了安全的地方，你给我回个电话。去办吧。”

说完，殷崇礼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
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他知道，只要心儿有了防备，只要离开了那个固定的公寓，祁东来在海外的那些喽啰，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有了警觉的留学生怎么样。

安顿好了一切。

殷崇礼走到洗手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然后，他重新走回书桌前，拿起了昨天林野留给他的那个手机号码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……

同一时间的临港市局，试点办。

林野和老周正坐在办公桌前，桌子上堆满了阿寿那八个记满了车牌和时间的破烂笔记本。

两人顶着一对熊猫眼，正在把本子上的时间戳，一条一条地往电脑里录入。

“4月12号凌晨两点……对，这天海关刚宣布新规征求意见……”老周一边念，一边敲击着键盘，“林局，阿寿大爷这本子太绝了，简直就是一本变相的走私日记啊！”

林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刚准备说话。

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。

林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
他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，但异常沉稳的声音。

“小林，是我。殷崇礼。”

林野愣了一下，赶紧放下手里的笔，站直了身子：“殷老？这么早，您找我有急事？”

昨天下午刚见过面，老先生大清早打来电话，林野直觉肯定出了什么状况。

“我收到了点东西。”

殷崇礼坐在自家的书房里，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，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
“一封匿名信。里面有我外孙女在美国上学的所有课程表，还有她公寓的详细地址和偷拍的照片。”

轰！

林野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，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“噌”的一下从胸腔里窜了上来。

“他们敢动您家里人？！”

林野咬着牙，声音大得把旁边的老周都吓了一跳。

老周听到这话，立刻扔下手里的鼠标，凑了过来，脸色大变。

“殷老，您别急！这事您别管了！”林野急切地说，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愤怒，“是我考虑不周，我不该把您卷进来的！我马上通过省厅，申请跨国警务合作，联系当地警方给心儿提供保护！”

林野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。他太清楚祁东来的手段了，这帮人为了保住两百三十亿的盘子，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！

可是，电话那头。

殷崇礼根本没有顺着林野的焦急往下说。

老人的声音，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。

“小林。你听我说。”

殷崇礼缓缓地开口。

第二天早上，殷崇礼给林野打电话，声音很平静：

“殷老，您说……”林野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机。

“我外孙女那边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
老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，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有的从容。

“我已经安排她去安全的地方了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，吓不倒我。他们以为拿我家里人就能堵住我的嘴，那是他们看错了我殷崇礼！”

林野听着电话里老先生铿锵有力的话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知道，这是老先生在用自己一家人的安危，在给他、给这个案子铺路！

“殷老……”

林野哽咽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所有的感激和敬意，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过单薄。

还没等林野把话说完。

殷崇礼在电话那头，抛出了一个让林野、让整个专案组，都彻底沸腾的钩子。

“小林，咱们长话短说。”

老先生坐在书桌前，拿过一张空白的信笺纸，拔开了钢笔的笔帽。

他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，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
“你告诉我，复核需要什么样的专家意见书。”

殷崇礼一字一顿，带着一种将学术化为利剑的无上威严：

“我来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