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渊赶紧推回去,又摸出一百块塞她手里:“奶,我挣钱了,该我孝敬你。你收着。”
“奶给你的,拿着!”她手劲儿不小。
姚渊挠挠后脑勺:“行,你给我的我收,我给你的你也收,咱俩扯平。”
奶奶这才点点头,把钱叠好塞进裤兜,叹口气:“你现在开小车,出息了。可高陵那边难啊——你大姑家老大,初中毕业就没书念了,地里活儿干不动,整天游手好闲。你大姑愁得睡不着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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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陵村,三大姑嫁过去的地方。她儿子今年二十六,快二十七了。
“干不了农活”这话,说得委婉,其实就是懒。
姚渊笑着接话:“高敏哥踏实着呢,迟早有起色,奶你别揪心。”
“二十七啦!”奶奶掰手指,“别人娃都会打酱油了,他连个对象影儿都没见着。你大姑急得直薅头发。”
昨天高陵姑上门了,说敏仔想买辆运输车,就二队姚水生那种,好几万呢。
我那两亩地刨去种子化肥,连口粮都剩不下。
平时全靠高陵姑隔三差五送一百斤米,再塞几十块钱,才勉强糊口。
奶奶这事儿盘算好久了。
从我踏进家门起,她就在等这一刻。
不敢跟爷爷开口,就先找儿子儿媳探风,但得先拉我站队。
没上过学,可她跟着爷爷熬过风风雨雨,人精一个。
“奶,我开的车是公司配的,兜里真没几个钱。”我挠挠后脑勺,“不过奖学金还剩点,要是高敏哥真急用,我匀他点——少吃两顿肉,省下来就是。”
话是哄她开心的。
她待我不薄,春节前还在高陵姑家摔了一跤,人就没了。
我得拦住这事。
可高陵姑一家,啧,真够呛。
上辈子我爸重伤住院,她拎着两百块来晃一圈,转身就走。
姑丈和敏哥?影子都没见着。
更气人的是,那时他们家刚盖完两层小楼,摩托还是崭新的本田125。
两三万的二手卡车,掏出来不费劲。
偏装穷,专等别人伸手。
能蹭就蹭,能赖就赖,这就是他们的活法。
七姑九姑反倒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。
七姑脑子有点慢,说话像十六岁孩子,可心比谁都烫。
八姑健健康康,却连碗热汤都没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