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活不签字,消息传得满城风雨。

可姚渊那时已去了西工大,后续咋样,两眼一抹黑。

姓啥?哪儿人?全不知道。

只留一把钥匙,还答应把地方让给他用。

人却没了影。

姚渊心里堵得慌,急得睡不着觉。

从那天起,找人就没停过。

去省城参展,也托林小虎撒网打听。

派出所报了案,登记簿上写了又写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音信全无。

既没见人,也没见尸。

他真怕老头倒在哪个角落,没人扶一把。

摩托轰隆着瞎转,像没头苍蝇。

见人就刹,问完就走,

每次摇头,都像往心口砸一锤。

秋老虎发威,中午热得人冒油。

嗓子快冒烟了,瞅见路边有家小卖部,一脚油门靠边停稳。

冰柜里躺着两瓶健力宝,掏钱买下,拧开一瓶猛灌,凉气直冲脑门。

这年头小卖部可是香饽饽,老板个个腰包鼓,万元户起步。

柜台边摆着公用电话,本地五毛九一分钟,外地一块二,打大哥大更狠——对方接通也得掏钱。

装个座机?先交一千二安装费,再排队等一个月。

邮电局的师傅比亲戚还金贵,想快点用上电话?得拎酒肉上门求人。

九八年之前,邮电局还是铁板一块,垂直管到底。

连机关单位装电话,都得托关系、递烟、陪笑脸。

家里能响铃的,那真是十里八乡眼红的对象。

倒是国企家属院痛快,集体拉线统一装,三天就能听声儿。

林小虎咕咚咕咚干掉整瓶,抹嘴说:“猴子正满城找呢,有信儿立马打我。”

姚渊瞄了眼榕树荫,底下摆着桌椅,明显是老板特意搁的。

他一屁股坐定,招手:“叫他来趟。”

林小虎掏出大哥大,拨通传呼台。

老板眼睛唰地亮了,等挂了电话,立马凑上来:“哥,吃点啥?牛杂刚出锅,生菜烫得脆,还有大力啤酒——进口的,县城独一家!”

林小虎扫了眼货架后头,老板掀开隔板——

女人正低头穿串,泥炉子咕嘟冒青烟,汤头翻滚。

嘿,杂货铺里还藏着个小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