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儿吃。”林小虎拍板。

“妥!您二位歇着,马上上!”老板搓着手往后厨蹽。

他俩面对面坐下,树影晃在裤腿上。

没两分钟,托盘哐当落桌:牛杂堆成小山,青菜水灵灵,两碟酱料油亮亮。

老板吹得天花乱坠,林小虎数了数,起码五十串起步。
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第二趟端来六瓶冰啤,起瓶倒进杯子,泡沫直往上蹿。

“咱这酒啊,从**运来的,本地厂子酿不出这劲儿!”

姚渊把杯子往前推半寸:“再加副碗筷,顺手捞盘烫豆腐。”

“炸鸡翅!春卷!虾饼!马上出锅!”老板乐得直搓手。

摩托车上跳下来俩阔佬,生意立马翻倍。他转身就往小厨房冲,油锅滋啦作响。

老婆正串牛杂,他抡起大勺猛火开炸。

小卖部后头藏着灶台,这地方真机灵——吃喝全包圆,连树荫都长在点子上。

榕树底下支摊,热浪根本扑不进来。

前头卖糖水冰棍,后头飘香冒烟。

老板脑袋圆、脖子粗,活脱脱年轻版范伟,精明劲儿全写在脸上。

天边刚泛黄,街口就开始攒人了。

姚渊灌下半瓶大力,单车铃铛叮当响,猴子蹬着破车冲进来。

“渊哥!啥时候回的?咋不吱声啊!”他脚还没落地就嚷开了。

瘦得能数清肋骨,蓝衬衫绷得发亮,喇叭裤甩得老高。

肖云,糖厂子弟,比姚渊低两届,初一念完就溜了,在街上晃荡三年。

十六岁,早混成老油条。

上辈子糖厂拆那年,姚渊才听说他早开了家具厂,专做外贸,身家过千万。

原来不是传言里那个坏胚,脑子快,有底线,小毛病不断,大事从不踩线。

“饿了吧?一起扒拉两口。”姚渊推过一碗牛杂。

肖云一屁股坐下,顺手摸腰间寻呼机,抄起姚渊那包软中华就点上了。

“早说啊渊哥!咱去明珠酒楼叹早茶,蹲这儿啃油渣算啥?”他挥胳膊装大佬,结果袖子滑到胳肢窝,滑稽得很。

姚渊没接茬,直接问:“人呢?找到了没?”

肖云急得直挠后颈:“渊哥信我!全县我撒了十几号人,巷子胡同翻三遍,真没影儿……莫非跑外县了?”

姚渊仰头干了杯中酒,没说话。

林小虎差点笑喷——张嘴闭嘴“我小弟”,其实连派出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
肖云认识的人确实不少,全是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,混社会的、上学的都有。找个人?小菜一碟。

姚渊在他心里,早不是普通同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