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发白条,老乡当存单收着。

去年白条叠得比砖厚,最后全变成废纸。

今年再敢耍这招?怕是连厂大门都被人拆了当柴烧。

现在只剩一条路——拿糖换钱。

新榨的砂糖堆成山,得赶紧找买家。

姚渊扔了个甜枣,王栋梁却咽不下去。

前两年出口崩过盘,白砂糖堆成山卖不动,全卡在饼国人变卦那会儿。

再来一回?糖厂直接关门歇业。

厂里几个头儿都清楚这摊烂账。

王栋梁敲两下桌面:“王安全亲眼盯着的,十吨糖真发去了饼国,姚渊跟那饼国老板确实搭上线了。”

“可人家摆手不干。”

工会主席搓搓手:“找他爸聊聊?毕竟是咱厂子弟,总该帮一把吧?”

罗副厂长眼皮一抬:“帮?他高考全县第一,西工大高材生,刚甩出一千多万美金外贸单——南港全年外汇才多少?凭啥白干活?”

工会主席脸一热,闭了嘴。

这位置光有虚名,管不了生产,想当然罢了。

陈总工叹气:“老姚那事憋着气呢。刘义堂把压榨车间搅得乌烟瘴气,骨干姚镇国说待岗就待岗,小舅子立马顶上。”

黄总经济师接话:“张桂芳住院那会儿,厂医院推不出去,转大医院。老姚一分钱医药费掏不出,跑唐仁华那儿求了三回,人家眼皮都不抬。”

王栋梁摸了摸后颈:“这事我晓得,没拦。现在想想,肠子都悔青了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小伙子心里扎着刺呢。上次修进口设备,开口就是钱,不谈交情。”

罗副厂长往前一倾:“补救还来得及!可他真能把糖卖到饼国?”

“ ** 不离十。”

王栋梁点点头:“刚给市府老战友打电话问了。一千多万美金订单,市里早盯上了。更绝的是——央台、市台天天播的远大电器,就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!”

满屋子人齐刷刷愣住,茶杯停在半空。

王栋梁手心全是汗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我战友在市府办,亲口说的——姚渊正跟饼国三菱谈合资!人家掏一千万美元!”

“三菱?!”屋子里倒抽冷气声一片。

外地人可能懵,可广东人一听就头皮发麻。这牌子早就在沿海扎了根,满街都是它的车。

“我也觉得玄乎,他才毕业几天?”王栋梁搓着后脖颈,“可战友没理由骗我。他还提了句,姚渊搭上了俞老板,姓俞,**那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