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不行了。街角冒出来的杂货铺、校门口扎堆的文具摊,价格更低,脸还更热乎。

以前买支铅笔得跑三处地方:百货店、供销社、新华书店。现在呢?下课铃一响,校门口小摊早排起长队。

姚渊靠着车门眯眼打量四周。

北边五百米是南港医大附院,斜对面隔着小花园就是电信大楼。

整条人民大道,半公里内全是机关单位——工资按时发,福利年年涨,口袋最鼓的一群人。

开个店,这儿就是王炸位置。

拿下这块地盘,等于攥住了整个雨夏区的消费命脉。

重工业他暂时不碰。钱要快进快出,就得干贸易。

省城货便宜得离谱,本地人还没反应过来。再拖两个月,满大街都是倒货的。

衣服、鞋子、小家电,这三样最来钱。

南港这地方,钢铁厂烟囱冒烟,卡车来回运货,老百姓买条毛巾都得等外地货车拉来。

姚渊打算快刀斩乱麻,趁别人还没醒过神,先把摊子支起来。

他手底下三家公司,账上数字哗哗响,可连个招牌都没挂过。

第一块牌子,就钉在百货大厦一楼。

他拎着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牛皮包,噔噔噔踩上六楼楼梯。

经理办公室门开着,朱经理正捧保温杯吹气,热气直往眼镜片上糊。

“朱经理?南方实业姚渊,高行长托我来的。”他敲两下门框,站得笔直,笑得自然。

“小姚啊,进来坐!”朱经理放下杯子,擦了擦镜片。

姚渊递烟,自己点上,烟头刚亮,人已经坐稳了。

“你这年纪,厂子都建好了?”朱经理眯眼打量。

“厂子还在图纸上呢。”他弹弹烟灰,“现在靠倒腾货吃饭。”

“哦,贸易公司。”朱经理点点头,“咱这儿是国营老店,进货单子早定死了。改天一起喝两杯,叫上老高。”

话里意思明摆着:饭桌上见真章,诚意够不够,酒杯碰几回。

“朱经理,您想岔了。”姚渊吐口烟圈,“我不进您的货,我想租一楼铺面。”

“租门市?”朱经理一愣,摇头,“不行不行,自己人都挤不下,哪往外租。”

姚渊掏出小本子,翻出记的客流数:“五个铺子,我数了半小时,平均每人路过不到三个。”

朱经理没吭声,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。

他夜里常想,当年排队抢搪瓷盆的日子,咋就变成了今天这副冷清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