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进红瞥了眼油渍斑斑的摊子,扯出个笑:“我请客,有家馆子味道真行。”
姚渊没接话,直接往摊前一站。
罗进红心里咯噔一下:这小子在拿捏节奏?
其实他真馋这口。
上辈子穷得叮当响,路过只能咽口水,看别人辣得直吸气、撸袖子猛嚼。
他当时就咬牙:发工资第一件事——牛杂管够!
后来真有钱了,却再吃不出那个味儿。
四十岁生日那天,他摸着肚子想通了:
该吃就吃,该干就干,别瞎琢磨。
五毛两串,他抓了三十串,又加两份烫菜。
大口嚼,牛肠脆,牛肚韧,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这年头的串,厚实得像小指节,哪像二十年后那点渣渣。
罗进红把自行车支稳,硬着头皮坐下。
捏起一串,犹豫两秒,塞进嘴里。
姚渊光顾吃,半个字不提生意。
罗进红憋不住了:比耐心?老子跑市场十年,还能输给你这毛头小子?
可他还是坐着,手搭在膝盖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也是泥腿子出身。
中专毕业进了港务局,吃上商品粮,腰杆子挺直了。
可有些进城的,反倒嫌乡下土气。
他做生意赚了钱,顿顿上百块,眼皮都不眨。
白糖砸手里那天,连摩托都不敢骑——油钱掏不起。
要不是急着甩货,他宁愿蹬车来。
“成!你提的我应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姚渊擦擦嘴,笑了:“货先放十一号仓。”
罗进红手一抖,筷子差点掉地上——
这小子咋知道他跟孟豪在仓库聊过?
姚渊看穿他心思。
换自己,也不敢把货托给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