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咋不买一个解解馋?”她压低嗓子瞪他,眼角还瞄着隔壁床笑嘻嘻的老头老太太,“分给外人图啥?傻不傻!”

姚渊挠挠后脑勺,咧嘴乐:“真没花几个钱!厂里那台破机器,我拧几下就活了,奖金刚到账!”
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早溜达一圈,撞见县汽修厂那辆趴窝的解放牌。我蹲车底下鼓捣半小时,它‘突突突’就跑起来了。”

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往妈手心一拍:“买苹果剩的全在这儿。”

妈手一抖,立马把钱往背后藏,脖子伸得老长,左瞅右瞧,确认没人盯着才敢喘口气。

姚渊心里发酸,又想笑。

这女人一辈子缩着肩膀过日子,后来当上科长,工资涨了三倍,照样把药盒剪开当存钱罐用——穷出阴影了。

“真是你修的?”妈揪着他袖子问,“没偷没抢?没犯事?”

“我发誓!”姚渊举起三根手指,“比糖厂仓库的锁还牢靠!”

妈终于松了劲儿,可眉头又拧成疙瘩:“钱放哪儿?枕头底下怕潮,米缸里怕老鼠啃……”

“姐待会送饭来,你让她带回家锁抽屉。”

“也只能这样了……”她哆嗦着抽出二十块塞他手里,“拿着,买包烟。”

姚渊顺手揣兜,妈立刻伸手按他口袋:“别乱塞!扎着人屁股算谁的?”

“哎哟知道了!”

大姐提着保温桶进门时,他起身就往外溜,在医院门口点起一支烟。

火苗刚燃起来,远处‘突突’声由远及近。

罗进红骑着辆黑亮本田杀到跟前,轮胎擦着水泥地嘶了一声。

四十公里,半个多小时——急得连风都追不上他。

那车锃光瓦亮,一万出头,搁现在有钱都不一定订得到。

能揽下五百吨进口糖的活儿,没两把刷子谁敢碰?

姚渊弹了弹烟灰:“饿了,边吃边聊?”

罗进红甩腿下车:“我请客,上车!”

姚渊抬下巴指指街角冒热气的牛杂摊:“还是我来吧,趁热乎。”

西海牛杂,那叫一个绝。

风一吹,想发财的人全盯上了这口热乎气。

手头紧?开不起店?

箩筐一挑,扁担一扛,满街吆喝去。

学校门口、医院边上,小摊扎堆。

瞅着不起眼,一天三两百轻松进账。

国营厂工人看了都眼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