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威歪着头,一脸懵:“您哪位?”
刘义堂赶紧绷住脸,堆出笑:“小同志别慌,到底啥事?姚渊这孩子脑子灵光,能考上重点大学,肯定不简单。说说,咱帮着参详参详。”
林威老实,可不傻。这话听着像关心,实则全是套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立马警觉起来。
他摆摆手:“真不清楚。就送他过去,在车里等他出来。”
刘义堂眉一拧,上下扫了眼林威那张憨脸,朝队长悄悄点了下头。
队长叼着烟,慢悠悠开口:“林威啊,你是开大车的,人家姚渊以后是坐办公室的干部。路不一样,以后少凑热闹,好好开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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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话也不能这么说嘛。”刘义堂笑得眼角挤出褶子,“多交朋友,总没坏处。”
两人眼神一碰,心照不宣。
队长挥挥手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林威搓搓手,声音发虚:“队长,那……奖金别扣成不?”
“看你干得咋样。”队长皱着眉,抬脚踢了踢桌腿。
林威刚出门,刘义堂脸上的笑唰地没了。
乌仁义吐口烟圈:“老刘,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,真有那么邪门?”
刘义堂端起茶杯,凉茶咕咚灌下去半杯:“你没看见早上那场面。书呆子皮囊底下,全是算计。更麻烦的是——他盯上咱们了。”
“啥?!”乌仁义猛地弹起来,椅子哐当翻倒。
刘义堂按住他肩膀:“副科级干部,管着百十号卡车,抖什么?”
乌仁义额头冒汗,几步冲过去锁死门,压着嗓子:“挪用公款……那是要蹲号子的!”
“闭嘴!”刘义堂瞪他一眼,“现在火烧眉毛的是姚渊。上了大学,眼睛亮了,鼻子也灵了。”
“咋办?”乌仁义指甲掐进掌心。
刘义堂盯着桌上茶渍:“刚才那胖司机说,姚渊琢磨白糖生意。港务局堆着几仓库进口糖,莫非他想倒腾?”
“疯了吧?”乌仁义直摇头,“现在糖价跳水,卖一斤赔一斤。西海糖厂全靠计划指标吊着命呢。”
刘义堂突然一巴掌拍在桌沿:“走!现在就去港务局!”
乌仁义愣住:“这会儿?”
“越拖越烫手。”刘义堂起身抓外套,眼神冷得像刀,“不弄清他底牌,咱俩连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姚渊攥着十块钱,买了堆红彤彤的苹果拎进病房。
每人分一个,剩仨塞给妈。
妈翻着白眼直叹气:“败家玩意儿!”
这年头南方买苹果跟买金子似的,一块二一斤,够换半斤五花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