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一年,初中都没念完的大把抓。
一家俩学生,一个大学一个中专?
那是全村放鞭炮都要请的体面人家。
中专比高中还吃香。
好苗子全抢着报,包分配,铁饭碗稳得很。
剩下那点尖子生,才咬牙去拼高考。
姚渊笑呵呵回答大伙儿提问,正聊得热乎,小护士蹬蹬蹬跑过来,脸上雀斑一跳一跳,“同学!电话找你!”
他拔腿就冲。
快到护士站,赶紧收住步子,深吸两口气压心跳。
这通电话要是谈成,直接翻身。钱到位,创业起步就稳了。不成?还得蹲车间拧扳手。
西海糖厂停车场,林威刚熄火,师傅刘权黑着脸堵上来,“人呢?晃哪儿去了?”
“我……去查设备了。”他眼神乱飘,说谎准露馅。
“查个屁!”刘权唾沫星子直喷,“别人早回岗了!你倒好,跟姚渊屁股后头转悠?人家是大学生,你是修车的!舔得挺欢啊?”
林威耳根烧得发烫。
“你爸退岗让你顶班,图啥?图你满厂瞎溜达?”刘权叹气,“长点脑子行不行?”
“师傅,我……”
“队长喊你,态度放端正,好好检讨!”刘权摆摆手。
林威心里咯噔一下,“队长咋知道的?”
推开办公室门,队长正吹茶沫,旁边坐着个陌生中年人,林威压根没见过。
“旷工!懂不懂规矩?”队长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。
林威肥肉直颤,脑袋埋得比胸口还低。
“装哑巴?”队长起身踱步,“说!干啥去了!不说实话,这个月方向盘都摸不着!”
“我就……去趟市区!”他急得快哭出来,“别人老开车回乡下,我一次都没摸过方向盘,就这次!”
“你还敢比?”队长一巴掌拍桌上,“才上班几天就学偷懒?去市区干啥?”
“港务局!”林威脱口而出,“陪姚渊办事!就是咱厂那个大学生!”
刘义堂嘴角一扯,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队长瞄了眼刘义堂,两人眼皮一碰,立马点头,继续绷着脸问:“学生跑港务局干啥?”
林威挠挠后脑勺,反正姚渊不算厂里人,说说也无妨,“他说要倒腾白糖……”
话没说完,自己先臊得脖子发红。
“倒腾白糖?”刘义堂身子前倾,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