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渊笑嘻嘻跨进门卫室,烟盒往前一递:“大哥,来一根?”

男人抬眼,手指捏着报纸边角没松。

“西海糖厂的。”姚渊指指身后,“这胖子是我搭档,运输队的,证件掏出来!”

林威手忙脚乱摸口袋,工作证差点掉地上。

“哦,糖厂啊。”男人把烟夹耳后,瞄了眼证,随手一推,“啥事?”

“前阵子码头不是卸了批白糖?”姚渊压低嗓门,“想匀几车,找谁搭线?”

“你们自己产糖,还买白糖?”男人眉头拧成疙瘩。

姚渊左右晃了晃脑袋,嘿嘿笑两声,没接茬。

男人目光忽然钉在姚渊脸上,来回刮了三遍。

姚渊直接把整包烟塞进他手里,一百块钞票顺势滑进裤兜。

男人腾地起身,踮脚往门外张望,喉咙里咕噜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阿渊你搞啥鬼?”林威贴着姚渊耳朵问。

“嘘——”姚渊瞪他一眼。

林威脖子一缩,活像只受惊的胖鹌鹑。

“大哥贵姓?”姚渊笑问。

“罗进红。”

姚渊扫了眼他黑西裤、灰衬衫、锃亮皮鞋——看门的哪敢这么穿?心里咯噔一下:这人就是当年倒腾进口糖赔光老婆本的那个倒霉蛋!

罗进红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白糖管够!进口货,一吨三千,爱要不要!”

姚渊咧嘴一笑,眼睛眯成缝:“罗哥真逗,我可就在糖厂上班。”

“没逗你!”罗进红脖子一梗,“进口糖不是想拿就拿,我看你实在,才特批放点货——价不二话!”

姚渊压根没提钱字,对方却死死咬住价格不放。

这还不明显?水分比糖浆还稠。

他清楚记得——九一年底那场糖价海啸。

两个月,从一千五飙到五千块一吨!

可今年呢?

糖厂猛产、库存清仓、进口狂涌,加起来一千万吨往市场砸。

需求才七百二十万吨。

直接砸穿地板价,跌回一千五!

码头仓库里那些进口糖,早成了摆设。

谁买谁亏,血本无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