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路烫脚,他拐向汽修厂方向。
鞋头破洞里钻出半截脚趾,每踩一步,砂砾就硌得生疼。
九十年代都说遍地是金子。
可金子得弯腰捡,还得抢在别人前头。
他苦笑一声,踢飞一颗小石子。
重生者?屁用没有。
人家三天赚辆宝马,他愁一千块咋凑。
西海县城就巴掌大,比2021年镇子还瘪。
想三天捞钱?
汽修厂是唯一活路。
西海县汽修厂,五十年代建的,全县就它一家能修汽车。
糖厂常年在这儿保养车队,生意稳得像老树根。
九十年代一到,街边冒出来一堆私人修理铺。
公家车还归厂里管,私家活儿全被抢光了。
老师傅们坐不住了,卷起工具包就走人。
有的开铺子,有的接外包,厂里只剩空架子。
西海挨着深城,岭南省的地界,改开风吹得猛。
老百姓胆子肥,敢借钱、敢囤货、敢倒腾摩托。
内陆还在数万元户,这儿早就不稀罕了。
马路上“突突”窜过的摩托,全是新富户的脚印。
县城离市区才十六公里,家家户户瓦房亮堂,存折厚实。
厂大门刷了新漆,三十年没换过模样——国营单位,躺平冠军。
姚渊一脚踏进去,直奔车间主任办公室。
这地儿他熟,上辈子来谈收购,想建研究院,最后黄了。
刚进门就瞅见几个人围在车边直挠头。
一辆方盒子越野车,屁股顶着备胎,后杠挂着粗牵引钩。
三菱帕杰罗V31,他闭眼都能拆装。
第一代到第三代,几十个型号,零件编号刻进骨头里。
2021年小作坊随便打件,1991年这车就是外星科技。
修不了?太正常了。
这车标价顶三十个万元户,普通人连车牌都不敢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