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厂长,您听我说!刘义堂抹着脑门直冒汗,话没说完就瞄见姚镇国,眼睛唰地亮了,几步冲过去攥住人家胳膊,笑得牙龈都露出来:“老姚来啦?陈姐身子好点没?厂里刚复工,就等你回来掌舵呢!”

姚镇国还在发懵。眼前轰隆转的流水线,真是自家儿子整活儿弄起来的?他掐了掐大腿,疼,可还是像踩棉花。

刘义堂擦擦脖子上的汗,扭头堆笑:“王厂,老姚媳妇病得不轻,我特批他歇几天——老姚,对吧?”

姚镇国刚张嘴,姚渊笑呵呵接上:“不对吧刘主任?我爸那工位早换人坐了,您小舅子翘着二郎腿啃瓜子呢。还有啊,财务科那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吹了吹指甲,“您懂的。”

刘义堂脸一下青了,瞪着姚渊,结果对方眼皮都不抬,气场压得他喉咙发紧。

王栋梁眼神扫过去,果然看见姚镇国的旧位置上蹲着个叼牙签的小混混。

“人,立刻清走。”王栋梁声音不高,却震得机器都像静了一拍,“再出岔子,你滚蛋。”

“马上!马上!”刘义堂腿肚子打颤,连拖带拽把小舅子往门外薅。

“这产线,养着三千多口人吃饭。”王栋梁一拳砸在铁架子上,“谁敢动歪心思,我亲手拆了他的骨头!”

大伙儿心知肚明,这话是冲谁说的。

刘义堂拽着小舅子往外走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回头剜了父子俩一眼:等着,老子让你们全家喝西北风!

可转念又慌了——那小子咋知道财务科的事?

姚渊盯着他佝偻的背影,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
这才哪到哪。

上辈子妈差点蹲局子,根儿就在今天。

他盯死刘义堂。

现在撕破脸?傻子才硬碰硬。

但得让王厂长记住这张脸,还得把刘义堂逼成疯狗。

一箭双雕,不费劲。

他娘刚被冤枉出院,没几天了。得赶紧逼刘义堂露破绽。

“王厂,那一千块奖金……”姚渊咧嘴一笑。

“哈哈,立马到账!怕我赖账?”王栋梁拍拍胸脯,掏出本子唰唰写条子,“财务那边直接领!”

姚渊道完谢,拔腿就蹽。

姚镇国一回车间,大伙儿全围上来,拇指竖得比电线杆还直。

“老姚,生了个好崽啊!大学生就是不一样!”

“姚师傅,我家那混小子能有阿渊一半省心,我天天给你烧纸都行!”

姚镇国有点懵——这待遇,咋突然变味儿了?

王栋梁转完一圈,把姚镇国拽到墙根下:“老姚,跟你合计个事儿。”

“厂长您说!您说!”姚镇国手心冒汗,厂长主动找他商量?天要下红雨了。

王栋梁拍着他肩膀叹气:“新进三条线,就你们一车间稳当。别的全趴窝了。想让阿渊试试修,一台五百,咋样?”

“他?他哪会这个!”姚镇国脱口而出,说完才想起——刚才真修好一台。

“人家德文说明书都能啃明白。”王栋梁压低嗓门,“就是怕耽误他上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