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文!不是英文!”陈技术嗓子发紧,“德语字母带弯钩,你认得清?”

这年头能说两句英语的都算稀罕物,德语?听都没听过。

刘义堂鼻孔朝天哼一声:“装腔作势!”

姚渊当那话是耳旁风,手指搓了搓书页边,冲陈技术点点头:“陈叔,我高考英语满分您知道。德语嘛……学校一堆德国设备,说明书全是原版。”

他哗啦抖开纸页,翻得跟翻晚报似的:“瞅这玩意儿,比看南港日报还顺溜。”

纯属胡扯。上辈子攒的老本,总不能说穿,只能往学校身上推。

王栋梁眼珠子亮得吓人。光凭懂德语这一条,就够他拍大腿了!

厂里那批德国货,用半年坏一半。修?没人敢拆。看?连说明书都像天书!

咋以前就没瞅见姚镇国家这小子是个宝?

故障点他心里早有数,但面子工程不能少。

装模作样翻了十几分钟说明书,才蹲下去动手。

陈技术捏着说明书喃喃:“真看得懂?扯吧……”手心有点潮。

姚渊猫腰钻进沟槽,一眼就看见罪魁祸首——操作员按错按钮,活活把系统搞崩了。

解决法?重启加三步复位,五分钟搞定。

上辈子只知哪块零件坏了,压根不知道为啥坏。

现在明白了——说明书都读不懂,手抖按错键,太正常了。

姚渊蹲在沟里捣鼓了半个多小时,出来时满头油汗,脸上还蹭了道黑印。他咧嘴一笑,声音挺亮:“毛病揪住了。”

王栋梁嗓子一紧,差点蹦起来:“真找到了?”

话音没落,他就伸手把姚渊拽上来,手心全是茧子,劲儿大得吓人。

姚渊摊开手掌,一颗裂开的钢珠静静躺着。就这小玩意儿,卡死了八台德国设备,糖厂最后一条线彻底瘫了。

破产倒计时,就从这颗滚珠开始。

“滚轴辅助机构里的珠子碎了。”姚渊指了指,“德国机器有保护机制,一出岔子立马停机。精度太高,差一丁点都扛不住。”

王栋梁笑得脸通红,肩膀被他拍得生疼:“行啊小子,真有两把刷子!”

他朝陈技术使个眼色。老陈哧溜跳进地沟,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。

姚渊眯眼看着,心里直乐:这厂长表面咋咋呼呼,心眼儿比筛子还密。

不信你,就得亲眼瞅见。

老陈爬上来,点头又摇头:“真是它……谁想到问题就在眼皮底下。”

工人全围过来, thumbs up 竖得满场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