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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多分钟过去,姚渊黑乎乎的脑袋终于冒出来。

王栋梁箭步冲上前,一把攥住他胳膊往上拽,顾不上那手油泥糊脸,嗓子发干:“成了?”

姚渊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,“来,开机试试。”

“开机器!”王栋梁嗓门一亮。

几个工人撒腿就冲过去,手心冒汗,一把拉下电闸。

轰——!

死寂的厂房猛地炸开一阵巨响。那台趴窝好几天的进口榨糖机,突然抖着身子喘上气了。

有人扛甘蔗,一捆接一捆往进料口扔。传送带“哐当”一声咬住甘蔗,咔咔往前送。

大伙儿全围到出料口,踮脚、伸脖、屏呼吸。

这机器跟机场安检差不多,东西塞进去,出来就变样——整根甘蔗眨眼碎成指节大小,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
必须用细竹条捆蔗,不能用塑料绳。第一道工序太猛,啥都给你搅烂混匀,混进异物,糖浆立马翻车。

“出来了!”

话音刚落,碎蔗块哗啦啦淌出来,稳稳当当躺在传送带上。

机器没卡,没抖,没冒烟。

王栋梁一拍大腿:“全厂通知!复工!”

“吼——!”工人们跳着喊,有人鞋跑掉一只都不捡,边蹽边嚎:“开工啦!糖厂活啦!”

压榨车间瞬间燃起来,铁皮屋顶都震得嗡嗡响。

堆场那边吊机司机还傻站着,抬头瞅见传送带转了,嗷一嗓子甩掉手套就往驾驶室蹽。

王栋梁额头皱纹全展开了,笑得眼角直抽抽。

“阿渊,你这功劳,实打实!”

姚渊挠挠后脑勺,“王厂,那我奖金……还有我爸,能回岗了吧?”

“当然能啊!”王栋梁一愣,“他不是请完假随时来吗?”

这话出口,他自己先品出味儿不对。

姚渊没接话,手指无意识蹭了蹭裤缝,目光扫过刘义堂。

刘义堂脸一僵,额角直冒油,嘴角直抽抽。

王栋梁眉毛拧成疙瘩,“老刘,说说,咋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