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姚渊来说,拆两颗螺丝、调个轴承,小菜一碟。

厂长王栋梁嗓子都喊劈叉了:“陈工!说明书翻烂没?大学生咋连字都认不全?”

陈技术搓着衣角苦笑:“王厂,我是七七年工农兵学员……德语?我连字母都念不利索。”

王栋梁急得直跺脚,嘴角燎起三个泡:“再拖两天,榨季黄了,大伙儿全喝西北风!”

车间立马炸了锅。

有人冲陈技术吼饭桶,有人拽着王栋梁哭穷,更多人耷拉着脑袋,闷声不吭。

全是干了一辈子的老实人,火往肚里咽。

榨季才开几天,压榨线那台进口机器突然趴窝。

全厂技术员围着转半天,愣是摸不清哪儿坏了。

刘义堂一路小跑冲进来,汗珠子直往下掉:“王厂!曼斯公司回信了!”

王栋梁眼睛唰地亮了。

人群自动让开道,姚渊贴着边儿挤到前排,手插裤兜,静静听着。

刘义堂抹了把脸:“人家开口十万维修费,技术员住厂里一天一人一千块补贴。”

“抢钱呢?”王栋梁脸涨成猪肝色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底下嗡一下全吵开了——

“洋鬼子真敢张嘴!”

“一天一千?我一个月才挣八百!”

姚渊低头踢了踢脚边小石子,指尖掐进掌心。

这破设备,当初签合同就埋了雷。

饼国佬把机器卖得便宜,售后条款藏得深,等你上套了,修一次够买台新的。

王栋梁一拳砸在铁皮柜上:“还价啊!还不动?老子登报招人!修好直接给一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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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给一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