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不丁一个声音冒出来。
大伙齐刷刷扭头。
姚渊站在那儿,背心领口歪着,拖鞋带子还断了一根。
王栋梁眯眼打量:“姚镇国家小子?今年高考状元?”
姚镇国刚挤进人群,听见这话腿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
“王厂,我是学机械的,真能试试!”姚渊咧嘴一笑,手指无意识搓了搓裤缝。
王栋梁眼皮一跳。这孩子是全厂职工里唯一的大学生,全县高考第一,可修德国机器?他压根不信。
“瞎捣鼓坏了谁担着?”刘义堂鼻孔朝天,“赔得起吗?你妈还躺医院等着救命钱呢!”
姚渊扫他一眼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这人是他家死对头。仗着权势塞自己小舅子进厂,硬把干了十几年的老实人姚镇国踢成待岗。
待岗后,老姚只能去砖窑扛砖。
那场塌方事故里断的腿,就是从那时候落下的根。
改制后刘义堂当上财务副总,卡着医药费不报。老两口疼得冒冷汗,硬是咬牙不去医院。
这笔债,姚渊记死了。
“刘主任,我好歹是部属大学出来的。”他歪头一笑,“您儿子中专都没考上吧?”
全场静了一秒。
谁不知道姚渊平时闷得像块石头,今天这嘴跟开了刃似的。
刘义堂脸涨成猪肝色,手抖着想骂,却卡壳了。
王栋梁拨开人群走过来,盯着他:“小子,真懂德国设备?”
“试了才知道。修不好,一分不收。”姚渊摊手,“陈工在这儿盯着呢,要是我搞砸了,我前途不要了。”
陈技术一把拽住他胳膊:“别胡闹!你家啥情况心里没数?真出事拿什么填坑?”
他心里直犯嘀咕:我这技术科骨干都束手无策,你毛头小子吹什么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