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白宫。椭圆形办公室。
死气沉沉的冷风顺着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直吹。
吹得百叶窗嘎啦啦乱响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草药发酵的酸臭味。
混着外头刚下过雨的湿泥土腥气。
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“嘎吱”酸响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洗发白的旧道袍松松垮垮,罩着干瘦骨架。
他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的白瓷茶缸。
热气袅袅升腾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稳准狠地砸在坚毅桌表面那滩未干的泥水印里。
前得克萨斯州州长阿博特跪在纯羊毛地毯处。
这老小子昨儿个刚被封为大方三区渠帅。
此时套着一件明黄道袍。
道袍尺码小了两号。
勒着他那个常年吃炸鸡喝啤酒养出来的啤酒肚。
肚皮部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,缝线处隐隐要裂开。
道袍领口敞着。
里头还露出一截白衬衫和红蓝相间的真丝领带。
看着活像个马戏团跑出来的劣质小丑。
阿博特脑门死死贴着地毯。
冷汗顺着通红脸颊往下淌。
流进嘴唇边缘,杀得干裂皮肉生疼。
“大……大贤良师。”
他英语结结巴巴,带着浓重南方红脖子口音。
双手哆嗦着捧着一份文件。
“大叶黄杨的种子……全播种完了。”
阿博特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。
喉结在发福脖颈里艰难滚动。
“五十万亩地……全改种草药了。”
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。
那颗包浆发红的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。
“咔。”
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。
穿洗发白黑布鞋的双脚踩着地毯。
无声无息。
乌黑九节杖斜靠在藤椅旁,暗红云篆停止流转。
阿博特听见核桃响。
浑身过电般一哆嗦。
十根布满褐色斑块的手指死死抠着地毯绒毛。
指甲盖翻起半块,渗出暗红血水。
“那什么……”
他大口倒着空气,哈喇子连成线往下滴。
脑子一热,那句烂在骨子里的称呼顺嘴溜了出来。
“我这个得州州长……保证完成任务!”
这几个字刚吐出来。
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。
连空调吹风的动静都显得刺耳。
强尼像半截黑铁塔杵在防弹玻璃前。
光着膀子,两米高身躯绷得像块生铁。
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。
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。
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。
“放你娘的拐弯连环屁!”
强尼粗犷破锣嗓子在屋子里炸响。
震得天花板水晶灯哗啦啦乱晃。
他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。
“刺啦!刺啦!”
挠出三道冒血红印。
强尼大步跨过去。
厚重脚掌踩得地板砰砰闷响。
他抡圆了手里那根实心橡木棍。
“咔吧”捏出五个泛白指印。
“砰!”
橡木棍带着能拍碎坦克装甲的劲风。
狠狠砸在阿博特面前的坚毅桌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