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米高空。罡风呼啸。
气温低得能把活人血液冻成冰碴子。
黄天神塔顶端,那块巨大青石板表面铺满厚厚一层白霜。
老藤椅没用黄布包着。
直接摆在青石板正中央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阵干涩刺耳的酸响被狂风撕碎。
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。
一身洗发白旧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。
热气刚冒出杯口,瞬间被冻成细小白雾。
“吸溜——”
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。
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。
偏过头。
“呸。”
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。
落在青石板表面,瞬间冻成一块黑冰。
神塔下方。
洛杉矶废墟早看不出原样了。
千万黄巾信徒乌泱泱跪满整片荒原。
冻得发青的脑门死死磕在满是冰碴子泥地里。
沉闷肉响汇聚成一片。
震得塔身刻画的暗红血篆隐隐泛起幽光。
额头磕破流出的鲜血,把神塔底层那些碎石块全染成了暗红色。
血腥味顺着冷风往上窜。
三十六方渠帅排成两列。
跪在张平安脚下青石板。
强尼光着膀子,没穿那套画满血篆的外骨骼。
两米高黑铁塔身躯冻得发紫。
胸前那条旧刀疤却充血发亮。
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,像是随时要炸开。
他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。
白气在半空结成冰晶。
“大贤良师!”
强尼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。
“刺啦!刺啦!”
挠出三道冒血红印。
他抡圆了实心橡木棍,重重杵在青石板。
震出一条细微裂缝。
“俺们三十六方兄弟,全到齐了!”
他粗大破锣嗓子在罡风里回荡。
“美利坚那些破州名,今儿个全作废了!”
索尔跪在强尼身后。
粉色西装套着件肥大羽绒服。
大腿根尿裤子地方冻成了硬邦邦冰坨子。
贴着皮肉,刺骨生疼。
他左手死死捏着格子手帕堵住鼻子。
右手拿着金属指甲锉。
在大拇指根部烂肉边缘机械拉扯。
“刺啦。”
干涸血痂被挑开。
流出的血水还没滴下,就冻在了指甲缝里。
“祖宗哎……冻死俺了……”
索尔公鸭嗓劈成了漏风破竹管。
金丝眼镜结满冰霜,连看人都模糊。
维克多裹着件脏兮兮军大衣。
双膝跪在冰冷石板。
满脸干涸血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