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泡软的茶梗,精准地吐在脚边一块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。
“急什么。”
老头声音平缓。
“穷寇莫追,饿狗得晾一晾。”
枯瘦的手指停止了盘核桃。
“等他们觉得骨头缝里都漏风了。”
“自己会爬过来找饭辙的。”
就在这时。
大厅那扇残破的铜门外。
跌跌撞撞地滚进来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昨天还不可一世的摩根。
那身高定西装早就被撕成了烂布条。
脸上不知被哪个大妈用平底锅拍了一记,高高肿起。
名贵皮鞋跑丢了一只。
光着脚丫子踩在满是泥水的大理石地板上,冻得直哆嗦。
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个财阀老头,同样惨不忍睹。
像三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落汤鸡。
大厅里那些昨天磕了头、买过香的精英们。
全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。
没人敢上去扶。
摩根喘着粗气。
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双手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。
他走到法坛前。
双膝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结结实实地跪在粗糙的地板上。
“大......大贤良师......”
摩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。
眼角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搐着。
“我、我来上香......”
他哆嗦着手。
解开布袋子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里面倒出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美元支票。
而是一堆印着老藤椅图案、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【太平币】!
这老头连滚带爬地去黑市,用几十套房产,换了这一袋子废纸。
“十、十万一炷香......我买十炷......”
摩根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。
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,再也不敢抬起来。
强尼光着膀子走过来。
一脚踢开那堆太平币。
粗暴地抓了一把锃亮的光头,咧嘴冷笑。
实心橡木棍在地板上顿出闷响。
“现在想买?”
黑壮汉鼻孔喷出白气。
“晚了!”
张平安慢吞吞地直起腰。
老北京黑布鞋在藤椅脚边蹭了蹭。
他掀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跪在脚下的摩根。
“十万?”
老头干瘪的嘴唇微动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人味。
“那是昨天的价。”
他把白瓷茶缸搁在扶手上,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黑香。
丢在摩根面前。
“今天。”
“拿你整个摩根财团的命脉来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