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粒白色的小药片散落在几步外。
那是他慌乱中打翻的强效降压药。
查理咽了口唾沫,赶紧弓着腰扑过去,把药片扒拉进手心。
“总统先生,水......”
“滚开!”
拜尔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嘶声。
一把抢过沾着灰和汗的药片,看都没看,一股脑塞进嘴里。
连水都没要。
干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扯动了几下,硬生生把苦涩的药片干咽了下去。
他翻了个身,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。
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突然。
“呵呵......哈哈哈......”
干涩的笑声从拜尔登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眼角的皮肉开始疯狂抽搐。
“他进不来的......那个穿黄衣服的怪物......他进不来的!”
拜尔登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接缝,眼珠子暴凸。
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,一把揪住查理的领带。
勒得特勤局长直翻白眼。
“查理!告诉那个疯子!”
口水喷了查理一脸,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口臭味。
“拔网线!把外面的通讯光缆全给我切了!”
拜尔登歇斯底里地咆哮,脸皮涨得紫红。
“他不是能黑进五角大楼吗?我这里是物理隔绝!”
“没有网,没有信号!”
他松开手,跌跌撞撞地爬向控制台。
布满老年斑的手掌重重拍在厚实的防爆玻璃上。
“他能引雷劈飞机?让他劈!”
拜尔登指着头顶那厚不见底的岩层,狂笑不止。
“三百米!整整三百米深!”
“高标号抗震水泥!加厚的贫铀装甲板!还有防辐射铅层!”
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,震得脚趾生疼,却像感觉不到一样。
“这是冷战时候修的王八壳子!”
“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头顶炸了,这下面连个杯子都不会碎!”
拜尔登喘着粗气,一屁股瘫坐在折叠椅上。
手指哆嗦着摸向胸口的十字架。
“他不是神仙吗?”
“让他来啊!有种就用他那根破木棍,把这三百米的混凝土挖穿!”
“我就死在这铁盒子里......我死也不退位!”
地堡里的自动防御机枪发出冰冷的机械运转声。
红色的激光束在幽暗的通道里交织成一片死网。
查理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他双手捂着脸,绝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