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尔急得在原地直转圈，皮鞋把光洁的地板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
“把他们像F22一样吹下去！”

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。

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，水面在冷风中微微泛起涟漪。

“吸溜——”

一口温吞水咽下去。

他偏过脑袋，“呸”的一声。

半截泡软的茶梗，精准地吐在鎏金铜盆边缘的香灰上。

“刮风？”

张平安右手藏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“咔、咔”直响。

速度不紧不慢。

“蛮夷的记性，倒也不全是坏的。”

他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落地窗外，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。

“这地方，楼太密。风，确实刮不起来。”

索尔眼前一黑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
“那……那咱们不是成活靶子了？”

他哆嗦着嘴唇，裤裆里隐隐洇出一丝异味。

“三十架阿帕奇……一轮齐射，这102层得被炸上天啊！”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窗外。

极其沉闷、压抑的螺旋桨轰鸣声，已经清晰可闻。

像是有一群巨大的金属怪物，正在撕裂夜空，逼近这栋大厦。

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。

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
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，无声无息地站起身。

“蛮夷。”

张平安走到那扇巨大的全透明落地玻璃前。

“总以为天道。”

他干枯的手指，轻轻叩击着冰冷的防弹玻璃。

“只有刮风这一招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“唰！”

几十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，像一柄柄利剑，撕破了夜幕。

从四面八方，直直地打在观景台的玻璃上。

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102层。

三十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。

像一群嗜血的蜂群，悬停在帝国大厦周围。

最近的一架，距离玻璃幕墙不到三十米。

驾驶舱里，拉里中校那张涂满油彩的脸，清晰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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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着玻璃后面的那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。

机炮下方的红外线激光瞄准点。

密密麻麻地，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，全部汇聚在张平安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