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灰色的影子贴在两层楼高的红砖墙上,像一只真正的大壁虎。
他根本没用绳索。
粗大的手指精准地抠住砖块间那不到半厘米的凹槽。脚尖在墙面上的凸起处轻轻一借力,整个干瘪的身子轻盈地往上窜了一截。
连衣物摩擦墙皮的细微声响,都被风声完美掩盖了。
壁虎探出半个脑袋,越过墙头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只有角落那口大黑锅底下,还有几块没烧透的木炭在发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、说不上来的苦涩草药味,闻着让人有点犯恶心。
老鲍勃不在院子里,估计是去前厅撒尿了。
壁虎眯起眼睛。瞳孔在夜色里微微收缩,确认四周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。
真他妈是个原始社会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双手一松,整个人像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滑下高墙。战术胶底鞋踩在青砖上,连颗灰尘都没震起来。
离大铁锅还有五米。
锅里的符水还带着余温,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白沫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铁锈味混着草药味,越来越冲鼻子。
壁虎矮着身子,垫着脚尖,一步步挪过去。右手已经拉开了胸口的拉链。
他掏出那个冰凉的金属盒子,大拇指一挑,扣件弹开。
取出那根装着致命毒液的透明玻璃管,指尖摸索着拔掉橡胶塞。另一只手顺势从后腰拔出一支带有细长针头的医用注射器。
针尖戳进玻璃管,缓缓抽动活塞。
冰凉的液体被全数吸进针管里。针尖在暗红色的炭火反光下,闪过一丝要命的幽蓝。
壁虎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只要把这玩意儿推进锅里,一百万美金的暗花就到手了。这活儿比去中东杀那些裹头巾的军阀轻松多了。
他往前跨出最后一步,拿着注射器的手悬在大铁锅的边缘。
刚准备拿大拇指去推活塞。
“嘎吱。”
头顶上方,那个半露天的二楼残破阳台上。
突然传来一声老藤椅不堪重负的酸响。
壁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钟瞬间炸立。心脏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,骤停了半拍。粗大的手指一僵,悬在半空的针管硬是停住了。
一阵穿堂风吹过。
二楼飘下来一句慢悠悠、透着股东方腔调的嘟囔声。
“大半夜的……往我这熬汤的锅里加什么作料呢?我老祖宗留的方子,最怕串味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