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发黑、泛灰,彻底转化为细碎诡谲的灰白咒纹。
那纹路肌理、阴冷气息、腐蚀质感,
与此前席卷山谷的变异妖兽身上的腐恶咒纹、与苏清鸢眉心常年蔓延的佛煞咒纹,同源同宗、分毫不差。
尘封多日的伏笔轰然落地,整场动乱的根源,在此刻悄然曝光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阿尘喉间溢出细碎破碎的气音,
眼底仅存的清明,被黑水般的咒力飞速吞噬。
她拼命攥紧指尖,指甲深陷掌心血肉,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灵力,
一层层冲刷神魂咒印,试图压制暴走的诅咒。
可这道秘术源自夜衍本源,层级天克表层血契,
如同天道碾压蝼蚁,瞬间撕碎她所有抵抗,疯狂蚕食她的自我意志。
她忽然彻底通透。
三年来,
她所有的挣扎、隐忍、叛意、抗争,全都是自欺欺人。
夜衍从来不是放任她异动,
而是根本不屑于用表层血契约,束一枚早已被锁死的棋子。
他刻意纵容她的私心、她的放水、她的叛逃,
就是为了养棋入局,在今日最关键的死局之中,
让她化作刺向凌逍野的最锋利、最诛心的尖刀。
山下密林腐叶堆中,三人屏息蛰伏,心底各翻惊涛。
最年轻的陈狗浑身汗毛倒竖,
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,用气音极致颤抖:
小主,
“难怪之前妖兽只死缠苏师妹,难怪戾气总能精准锁定我们,
原来兽潮根本不是秘境异动,是人为养出来的咒物!”
身旁的赵小三指尖死死抠着残破的阵符,
往日的狭隘妒意彻底消散,只剩无尽后怕。
他想起自己从前屡次针对凌逍野、暗自作祟,
如今才知,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私怨,
早在顶层棋局面前不值一提,
自己从头到尾,只是被战局裹挟、随波逐流的无名蝼蚁:
“我从前总怨天道不公、机缘偏袒,殊不知我们所有人的生死祸福,早就被人用咒术牢牢攥在手里。”
为首的周疤阅历最久、心思最深,
他常年混迹宗门底层灰色地带,见过无数暗局交易、棋子牺牲,
此刻眸底凝重刺骨,死死按住两人后颈压稳身形:
“闭嘴藏气!
今日这局,牵扯上古秘咒、顶层博弈,知晓半句便是杀身之祸,多看少动,活着离场已是万幸。”
崖侧狭窄石缝内,暗堂监察弟子陆石,浑身冷汗浸透重衣,身躯僵硬如木。
他入暗堂三年,恪守三大铁律:
不窥尊秘、不录乱局、不泄禁辛。
此次下山本是例行记录外门历练战况、筛查弟子异动,
寻常杂务,却阴差阳错撞破层层滔天秘辛。
他手中灵纹记录笔滚烫发烫,封禁的灵页之内,
早已密密麻麻记下咒纹同源、首领操盘、师门反目等禁忌信息。
他心底一片冰凉,
彻底明白自己的结局。
暗堂弟子知晓秘辛,从无活口,且株连三族。
今日之后,无论战局胜负,
他远在宗门的家人、族人,都会沦为这场棋局的陪葬,悄无声息湮灭于世间。
背光阴影里,
苏砚静立不动,周身隐影诀运转至极致,
气息、存在感、灵力波动尽数剥离,彻底融入黑暗。
他是墨尘无名无分的影子弟子,
三十年活在阴暗中,
替师尊处理所有阴私杀戮、背下所有污名罪责、布下无数猎杀死局。
世人皆知墨尘温润儒雅、正道楷模,
唯有他知晓师尊偏执嗜杀、唯利是图的本性。
此刻看着被咒控魂、身不由己的阿尘,
他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复杂的晦暗。
何其相似,他半生为刃、身不由己,
阿尘今日的绝境,就是他过往数十年的宿命。
可他依旧选择蛰伏观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