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插手、不站队、不悲悯。
乱世棋局,情义最廉价,苟活方是唯一后路。
地面瘫坐的墨尘,
浑身魔血汩汩外涌,破碎的魔核持续炸裂,神魂剧痛不休。
他苦修三十年黑渊蚀灵诀,
自毁正道根基、堕入魔道,勾结血猎、血祭生灵、布局猎杀,
赌上名声、大道、性命,
只为抢夺五行神器、吞噬五行血脉,逆天改命。
此刻他终于彻底醒悟,
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夜衍手中最廉价的弃子。
兽潮是借他之手,战局是借他盘活,
损耗凌逍野战力、消耗神器灵力的目的达成后,
他便被随手舍弃,全盘沦为笑话。
“万咒归墟,同源控魂。
百年了,你依旧这般不择手段。”
老牧民握着木鞭的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旧怨与冷意,百年同门情谊,在此刻彻底清零。
夜衍语气平淡无波,藏着贯穿百年的冷酷算计:
“棋子不听话,便无需再留自主之心。
与其被动等局,不如我亲手落子,乱他心境、破他执念、收他血脉。”
话音未落,被咒印彻底夺舍的阿尘,身形骤然鬼魅掠出!
眼底所有挣扎、愧疚、温柔尽数褪去,
只剩一片死寂冰冷。
周身灵力在咒力加持下逆势暴涨,
远超她自身巅峰水准,速度、爆发力、杀伐气层层叠加,极致恐怖。
她掌风凝满漆黑咒力,施展血猎公会绝杀秘术影杀掌,
招招精准锁死人身要害,专攻心口、丹田、灵根大穴,狠戾致命、绝不留情。
场中凌逍野,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残躯。
丹田龟裂欲碎,灵脉断折大半,胸骨、肩骨数处错位崩裂,浑身皮肉没有一寸完好。
破穹箭深度休眠,雄鹰佩灵力彻底枯竭,两大护身底牌尽数作废。
他此刻唯一依仗,
只剩一副历经千百生死厮杀、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,
以及护着怀中少女的偏执执念。
凌逍野抬眼,
迎面而来的是阿尘空洞漠然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
没有恨、没有怒、没有仇,
只有傀儡般的绝对执行,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。
可他清晰记得,
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,
数次在绝境中暗中救他、替他挡下暗杀、背负叛徒骂名护他周全,
最后为了不刺向他,
不惜自爆修为、公然叛出毕生所属的血猎公会。
凌逍野心尖骤然抽紧,本能的防御姿态瞬间僵住。
以他残存的肉身爆发力、厮杀经验,
他完全可以侧身卸力、反手封脉,一瞬击溃灵力暴走、神志被控的阿尘。
可他下不去手。
他见过她的隐忍,懂她的身不由己,知她的万般无奈。
他宁可自己遍体鳞伤、身死道消,
也不愿反手伤这个拼命护过自己的人分毫。
“阿尘,醒一醒!
你不是杀人傀儡!”
凌逍野低声急喝,身躯强行侧转,堪堪避开掌风致命要害,
却不躲不闪、不做反击,
硬生生任由那道裹挟漆黑咒力的掌印,狠狠砸在自己胸口旧伤之上。
嘭!
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刺耳炸开。
本就碎裂的胸骨再度崩裂数寸,错位骨节狠狠刺破皮肉,滚烫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整片衣襟。
阴冷刺骨的咒力,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,顺着血脉流转周身,肆意腐蚀残存灵力、撕裂肉身肌理、冻结生机本源。
这份剧痛,
远超骨裂之痛,
是从血肉到神魂的层层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