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崖的风,忽然静得诡异。
不是风停止息的安宁,是被规则强行冻结的死寂。
头顶黑云沉滞如铅,
不卷不涌,
像一块浸透陈年血污的湿布,死死捂住整片天地,连天光都被彻底隔绝。
崖顶散落的血珠悬停半空,
残尸碎骨、煞气戾气尽数凝固不动,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按下暂停。
中央两道气场死死咬合、对峙、压制。
老牧民一身布衣朴素无华,周身地气绵长厚重,
如万古青山坐镇四方,不带半分杀伐,
却自带镇邪锁煞的本源威压;
夜衍素衫垂立、眉眼淡漠,
周身气流冷冽如渊,凌厉霸道、覆压全场。
一守一攻,一稳一厉,
百年同门的道途割裂、恩怨纠葛,
尽数凝在这无声的对峙之中,将整座黑石崖,锁成一座无解死囚笼。
老牧民手中斑驳木鞭纹丝不动,
脚下老牛温顺俯首,四蹄踏地,隐隐引动整座山谷的地脉灵气。
他不急不躁、不率先破局,心底算计层层清晰:
夜衍性子急、执念重,
只求速战速决、收割棋局,必定会先手落子、露出破绽。
而他要等的,
是凌逍野重伤承压之后,五行血脉彻底逼出本源、稳定圆满的那一刻,
届时借势破局,
解锁师尊尘封百年的师门终极秘辛。
夜衍早已看穿师兄隐忍百年的算计。
他懒得纠缠口舌之争,目光越过对峙的老者,
精准锁定场中两枚核心棋子,
凌逍野一身独一无二的圆满五行血脉,苏清鸢与生俱来的佛族封印秘钥。
师兄想借棋破局,他便毁棋、乱局、控局。
棋局一旦崩塌,百年隐忍、千年筹谋,尽数沦为空谈。
崖边死角,
阿尘背对着全场,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,独自硬扛体内肆虐的咒力暴乱。
三年前,
她家族三百余口尽数被血猎公会羁押,
夜衍以全族性命为筹码,逼她签下血契,沦为卧底死棋,潜入战局制衡各方。
三年来,
她靠着对血契锁灵的极致钻研,摸透表层禁术的所有规律:
此术仅能缠魂窥心、施压束灵,
无法远距离强行夺舍控躯。
这是她三年隐忍唯一的底气,
也是她屡次暗中放水、私护凌逍野、篡改情报、拖延战局的依仗。
她始终抱着一丝侥幸,
只要熬到棋局落幕,只要自己尚有利用价值,
便能换回族人平安,挣脱囚笼。
可此刻,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碎裂。
夜衍指尖未抬、身形未动,
仅靠神魂本源微动,一缕幽冷至极的咒力无声渗入虚空。
无形无质、肉眼难察,
唯独身中血契的阿尘,
能清晰感知这股力量穿透皮肉、撕裂灵脉,直刺神魂最深处。
这不是她熟知的血契锁灵,是藏在表层禁术之下、深埋神魂、沉寂数年的终极后手——万咒归墟印。
这是血猎公会历代首领传承的顶级禁忌秘术,
层级凌驾所有公会禁术之上。
寻常卧底仅会被种下表层血契,生死操控流于表面;
唯有夜衍亲自挑选、刻意放养的核心棋子,
才会被暗埋这道无解咒印。
平日蛰伏无形、毫无波澜,
一旦战局需要,便可瞬间激活,强行颠覆心性、夺舍神魂、操控躯壳,
沦为毫无自我的杀人傀儡。
阿尘浑身骤然僵硬,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阴冷包裹。
原本游走在皮下的血色血契纹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