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,
山下有血猎暗哨、宗门眼线,插翅难飞;
留,
目睹滔天秘辛,事后必被灭口。
进退皆是死局,
他只能死死屏住呼吸,藏于暗处,苟延残喘,心底只剩无尽绝望与悔意。
崖底最深的黑雾暗影中,
阿尘静立蛰伏,身躯微微颤抖。
灰衣遮盖的皮肉之下,血猎公会的血契锁灵咒纹正疯狂灼烧蠕动。
方才她暗中出手击碎三头魔印主兽,
已然违逆公会指令,触发了咒术反噬,经脉寸寸撕裂,寿元丝丝损耗。
没人知晓她的苦楚,没人知晓她的隐忍。
三年前,
血猎公会突袭她的宗族,
掳走族中老弱孩童,以全族性命为要挟,
强行给她种下无解血契,逼她卧底,
终生紧盯身负纯灵脉与破穹箭的凌逍野,伺机传递情报、配合猎杀。
她表面是游离正邪之间的冷漠卧底,
实则三年来次次暗中截杀公会暗袭、销毁猎杀密令、篡改关键情报,
无数次默默为凌逍野挡下死局。
她不敢暴露、不敢叛逃,
一旦心生明面上的叛意,血契瞬间会引爆她的神魂,
连被囚禁的族人都会惨遭殉杀。
她只能隐忍、伪装、观望,
在夹缝之中苦苦寻找一丝翻盘生机。
崖顶战场,厮杀愈发惨烈,血气几乎浸透整片黑石崖。
凌逍野凭着极致的搏杀经验与坚韧肉身,
硬生生拳砸肘撞,干翻七八只扑杀而来的獠鼠,
掌心拳峰皮肉彻底撕裂,白骨隐约可见,
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。
可妖兽数量无穷无尽,
前一批尸身尚未落地,后一批便踏着同类尸体接踵而至,
层层叠加,源源不断。
他肉身早已超负荷承压,
胸口旧伤反复崩裂,
腹腔血水淤积,视线阵阵发黑,耳膜轰鸣作响,体力彻底透支见底,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就在他堪堪撑到极限之时,
一道灰影骤然从崖底暗影窜出,身法诡谲飘忽,气息阴冷刺骨,
是最标准的血猎公会暗杀路数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直扑战场核心!
凌逍野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,浑身汗毛倒竖,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。
绝境战场、兽潮未灭、自身重伤力竭,
此刻冒出的暗杀者,必然是趁乱收割的死敌!
他无力双线防御,
只能下意识侧身偏转身躯,
所有注意力、仅剩的心神尽数锁死那道灰影,凝神戒备,心神瞬间分岔。
高手搏杀,分毫定生死。
这一瞬的分神,便是致命破绽。
一只吸收了无数同类血气、体型远超普通獠鼠的魔化鼠王,
借着兽潮混乱掩护,
悄无声息绕至凌逍野身后,漆黑利爪裹挟浓稠魔毒,
带着破风锐响,狠狠抓向他后背空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