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啦——!
布料撕裂、皮肉绽开的刺耳脆响骤然炸开。
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,瞬间横贯凌逍野整个后背,
魔毒顺着撕裂伤口飞速侵入经脉、游走四肢百骸,
带来一种刺骨麻痒、又痛又僵的诡异痛感,
远比胸骨碎裂的伤势更折磨人,仿佛万千毒蚁啃噬神魂经脉。
“呃……”
凌逍野一声闷哼,喉头翻涌腥甜,
一口鲜血硬生生被他咬牙咽回腹中。
身躯猛地踉跄半步,双膝几欲跪地,
后背衣衫瞬间被滚烫鲜血浸透,
暗红血珠顺着衣摆不断滴落,砸在漆黑黑石之上,点点猩红,触目惊心。
他强压浑身剧痛与眩晕,咬牙转头,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驻足不远的灰影。
是阿尘。
她一身灰衣破败不堪,
肩头旧伤彻底崩裂,衣料浸透血污,浑身气息紊乱浮动,
看似狼狈脆弱,眼底却藏着积压数年、无人知晓的焦灼与决绝。
凌逍野掌心死死攥紧,
哪怕丹田空洞、无半分灵力,
依旧本能摆出搏杀防御姿态,声音沙哑冰冷,带着极致的警惕与疏离,字字暗藏试探:
“终于忍不住,要趁我重伤力竭,趁机偷袭收割?”
过往数年,
阿尘的身份始终是最大谜团。
她时而暗中出手解围,时而冷漠旁观猎杀,时而传递半真半假的情报,
游走在正邪、敌友之间,
虚实难辨,让凌逍野从不敢真正信任。
在他看来,
此刻绝境现身,不过是血猎公会安排的最后收割,
等他耗死在兽潮之中,便出来清扫残局。
阿尘静静看着他后背狰狞翻肉的伤口、满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模样,
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痛楚与愧疚,转瞬便被深沉的疲惫覆盖。
她没有上前搀扶,没有多余动作,
只是立在漫天腥风与兽吼之中,声音低沉沙哑,平静却字字铿锵:
“我若是要杀你,你活不到今日,更活不到现在。”
狂风卷过崖顶,
吹散她额前凌乱碎发,
露出眼底积压数年的灰暗、挣扎与疲惫,
那是常年被枷锁束缚、身不由己的隐忍与苍凉。
凌逍野眸光愈发冷冽,
寸寸审视她的神情气场,不肯放过半分破绽,继续步步紧逼试探:
“你是血猎死棋,潜伏数年,目标从来都是我的灵脉与破穹箭。
不杀我,屡次暗中出手,你图什么?
你我之间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。”
阿尘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,
掌心旧伤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
砸在满地猩红之中,无声无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,
压下体内血契的灼烧剧痛,
终于将深埋心底、从未对外人吐露的隐秘,尽数摊开:
“我从来不是自愿入公会,更不是自愿潜伏盯你。”
“三年前,血猎首领亲率死士屠我宗族、掳走族中老小,上至花甲老人,下至垂髫孩童,尽数被囚于公会禁地。
他以全族性命要挟,强行给我种下血契锁灵,逼我卧底,终生盯紧你的纯灵脉与破穹箭,但凡有半分违逆,便诛杀我全族。”
“我从前所有的冷漠、试探、假意配合,都是演给公会眼线、墨尘看的戏。
我一次次暗中替你截杀暗哨、销毁猎杀密令、泄露布局破绽,不是心软,是我别无选择。
我只能熬,熬到公会兑现承诺、放我族人,熬到我能彻底挣脱这无尽枷锁。”
这番话积压三年,藏在心底日夜煎熬,今日终于得以脱口,字字沉重,句句泣血。
凌逍野眸光微沉,心底暗流翻涌,脸上却依旧冷硬如铁,戒备未松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