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惯伪善骗局、人心诡诈,
墨尘数十年的正道伪装尚且能演得天衣无缝,
绝境之中的坦白,最是真假难辨。
阿尘的话语情理通顺、无可挑剔,
可越是完美,越像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他冷声再探,步步逼问:
“既然身不由己,为何隐忍三年不反?
血猎作恶多端,你若真心被逼,早该寻机脱身,何必等到今日绝境?”
阿尘眼底掠过一抹浓重苦涩,轻声道出最无解的死局:
“因为血契锁灵,是血猎公会的祖传禁术,无解无破。”
“此术以自身血脉与族人命线为引,绑定神魂根基。
但凡心生叛意、公然违命、擅自脱局,即刻经脉寸裂、神魂灼烧,轻则修为尽废、寿元断绝,重则当场形神俱灭。
我从前隐忍,一是不敢赌族人性命,二是我孤身一人,无力抗衡两大势力,贸然反叛,只会白白送命,连累全族殉葬。”
这话落地,崖侧静立的苏砚,眼底第一次掀起清晰波澜。
他熟读天下邪道禁典,深知血契锁灵的霸道无解。
此术是血猎公会立足百年的根基,
专门用来禁锢卧底死棋,
一旦绑定,终生为奴,无解可破。
小主,
也正因如此,公会从不担心手下卧底叛逃,
这也是墨尘敢与公会深度合作、互不设防的底气之一。
山下的周疤更是心头巨震,瞬间串联起过往所有蹊跷:
为何血猎无数次精准猎杀都屡屡落空、为何针对凌逍野的绝杀布局总有细微破绽、为何宗门暗处的暗杀总能提前消解……
原来所有侥幸,都是这枚身不由己的暗棋,默默拼死换来的。
唯独暗处的陆石,心神彻底炸裂。
今日所见,
早已不止长老堕魔、神器异变,
更是牵扯出血猎公会祖传禁术、宗族胁迫、卧底暗棋的顶层秘辛,
每一件都足以搅动整个修行界的格局。
他知晓的秘密越多,死期便越近。
就在两人对话博弈、众人心神动荡的瞬息,
兽潮并未停歇,杀机再度降临。
仅剩的最后一只魔化獠鼠王,
吞噬无数同类血气后彻底蜕变,体型暴涨半倍,
周身黑雾浓稠如墨,魔毒凛冽刺骨。
它挣脱同类尸身的堆叠阻碍,双目赤红,
带着滔天凶性再度扑杀,灵智虽低,
却深谙捡弱破局的本能,
舍弃重伤力竭的凌逍野,直奔毫无反抗之力、静静昏迷的苏清鸢而去!
风势骤急,兽影破空,
转瞬便至苏清鸢身前,利爪已然抬起,下一秒便是穿心绝杀!
凌逍野瞳孔骤缩,
后背伤口剧痛骤然爆发,身形僵硬迟滞,
哪怕心急如焚,也根本来不及驰援阻拦!
千钧一发、生死一线之际,
阿尘动了。
她不再辩解、不再隐忍、不再权衡利弊。
三年枷锁、三年隐忍、三年煎熬,在此刻尽数抛开。
身形一闪,残影掠过,
她决然挡在苏清鸢身前,背对扑来的滔天兽煞,眼底只剩极致的决绝与解脱:
“血契锁灵困我三年,隐忍是死,叛逃亦是死。
与其终生为奴、苟活受控,不如一战破局、赌一次自由!”
话音落下,
她不再压制体内灵力,强行催动公会禁忌反噬秘法,残元爆灵!
嗡——!
周身骤然炸开刺眼暗红血光,血色灵力疯狂暴涨、激荡四方。
她硬生生引爆自身三成苦修多年的根基修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