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死死垂着的脑袋，一点一点抬了起来。

他脖颈用力绷直，脸颊迅速涨红，从下巴一直红到耳根，脖颈青筋一根根鼓起来，不停跳动。

原本躲闪怯懦的眼神，突然变得执拗倔强，双眼瞪大，直直平视前方，盯着朱小宝的位置。

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又急又重，身子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发抖，双手在铁镣里死死握拳，指节发白。

他张口出声，语速极快，语气急躁，带着极强的不服和辩解。

“我不认此罪！”

声音突兀炸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所有人身子都是微微一震。

百官瞬间集体往前倾了半步，眼神惊愕，死死盯着范文程，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
范文程不管众人目光，越说越激动，嗓门越来越大，脸颊红得发紫。

“我身为大明秀才，苦读半生！

大明朝廷昏暗不堪，党争不断，贪官遍地！

辽东边将腐败，官府压榨读书人！

朝廷从来不用我，从来不给我仕途，不给我出路，不让我立身报国！”

他肩膀不停耸动，说话气息紊乱，情绪彻底上头。

“古理有言，君不正，臣投他国！

大明先弃我、先负我、先断我前程！

朝廷不给我活路，我无路可走！

我为求一身生计，求一身仕途，自行寻路谋生！

我只是为自己找一条活路！我哪里有罪？！”

小主，

他说完之后，胸膛大幅度起伏，大口喘气，双眼死死瞪着朱小宝，满脸理直气壮，一副自己占尽道理、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
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不少官员眼神迟疑，眉头皱紧，一时没人开口反驳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部集中到朱小宝身上，静静等着他回话。

朱小宝全程看着范文程激动咆哮、强词夺理的模样，自始至终站姿不变，神色不变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
等范文程喘气停顿、话音落下的一瞬间，朱小宝缓缓开口。

他语速不快，每一句都稳稳落地，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住全场所有杂音，字字铿锵有力。

“你读一辈子圣贤书，只记住一句君不正臣投他国。

你从头到尾，只计较你个人的仕途、个人的前程、个人的出路。

你从来不懂，何为家国，何为血脉，何为中华民族。”

朱小宝往前踏出一步，脚步落地沉稳，目光死死锁定范文程，眼神凌厉逼人。

“你记住，大明是朱家朝堂，但这片山河、这片土地、千年文脉、亿万汉人，是中华民族的根本！

朝堂是私，民族是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