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五日交印

“为何不一次给足?”监事问。

“两篓够烧到申时。”柳婆道,“破缸若是真的,申时前就会抬到。若抬不来,多领的一篓又要记成善堂受赠。”

管事不高兴,却也没空争,拿条便走。半个时辰后,两只裂缸果真抬到院中,一只从腰身炸开,另一只只是缸沿掉了巴掌大一块。

“这只还能接雨水。”柳婆敲了敲第二只,“第三篓只发半篓,余下钱买一只二手水桶。”

一个小差事花了不到一刻钟,也没有等沈令仪发话。她看见孙文德把手从临时印旁收回,第一次在用印簿上写下“接任人自行处置”。

交接若只是一屋人听她讲规矩,五日后仍会有人追着她的车求盖印。能让柳婆当面驳一篓炭,才算这枚印真的开始离开她。

午后饭堂送来热粥,破缸也被箍桶匠用旧铁圈重新束好。柳婆特意让两个住堂妇人验过水不会漏,才把买新缸的银退回匣中。她做得不比沈令仪漂亮,写字还漏了一笔,却让所有人看见这件事离开临时印也能办完。

沈令仪把那张退银条压在交接簿第一页。她知道一个接任人今日做对,不代表以后不会错;可若所有人都只在她眼下才敢伸手,查验留下的便仍是另一个需要仰望的名字。

这不是她想留下的东西。她宁愿日后有人改掉自己的办法,也不要所有办法随她离开。

午前,皇后宫里送来新的差事单。上元宫宴临近,各处需复核赏衣、坐席和灯油。来人说得轻巧,只请她“顺手”看一遍十五年前的旧席用度。

唐见微翻到末页,眉头皱起:“空席也领衣?”

单上有一张席位,每年都设在女官末座,不供人坐,却有冬衣一套、炭一篓、白烛四支。领用人处没有官名,只压着半枚褪色的梅花印。

“上元宴为何给失踪女官留席?”孙文德问。

送单的宫人连忙摆手:“不是留席,是旧例。撤了怕触忌讳,摆着也不过费几支蜡。”

“那衣裳给谁穿?”柳婆问。

宫人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