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天。

灰雾厚重，不见日月，只有偶尔几缕惨白的光从云层缝隙漏下，照在山脊上，像是死人的手指。山势陡峭，林木枯败，整片区域死寂无声，连鸟叫都没有。

这里不该如此。

我记得上古时期，这片山是灵兽栖息之地，虽不算福地，但也生机盎然。如今却被灰雾笼罩，草木不生，显然被人用大法力改变了地脉格局。这工程不小，绝非一人之力可成。背后一定有庞大的势力在支撑。

是谁？

我不去想。现在不是追查身份的时候。我只知道，必须毁掉那个供能核心。其他事，等回来再说。

我沿着山脚缓行，避开明显的路径。地上有浅浅的刻痕，像是阵法基线的延伸。我绕开那些地方，专挑岩石背面走。脚底踩着碎石，每一步都尽量轻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道裂谷。谷口立着两块巨石，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，隐隐有黑气流动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入口，而是人为开辟的通道，通向山腹深处。

我蹲下身，从地上抓了把土。土质松软，带着腐臭味，和外面完全不同。我把土捏碎，发现其中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，和傀儡体内的黑丝材质一致。

就是这儿。

裂谷是入口，也是能量输送的关键节点。若能在这里动手，或许不用深入，就能切断部分供给。

但我不能轻举妄动。

这地方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有人守卫，反而更像是陷阱。敌人既然建起这么大一套系统，不可能不留防备。也许此刻，已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。

我退后几步，躲进一块岩壁阴影里。掏出晶石，放在掌心。它静静躺着，符文不再闪烁。我试着用神识轻轻碰它，想看看它会不会回应外界信号。

没有反应。

我又换了个角度，让晶石正对裂谷方向。等了片刻，忽然，它表面的符文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。

一闪即逝。

但我看到了。

它在接收信号。

说明裂谷深处，仍有供能系统在运行。而且距离不远，信号强度足够穿透岩层。

我收回晶石，重新藏好。

计划不变：先进裂谷，探明结构，找到主阵节点，再决定如何破坏。若能悄无声息最好，若不行，也得确保自己能活着出来。

我最后看了眼北方。

灰雾翻滚，山体沉没。那里藏着这场战争的根源，也藏着无数人的生死。

我迈步向前，踏入裂谷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