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的阴影压在脸上，我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。脚下的碎石松动了一下，滚落进前方黑雾翻涌的深坑，半晌没听见回音。我屏住呼吸，侧耳听了一阵，只有底下隐约传来的锁链拖地声，缓慢而规律。

这地方不能久留。

我背靠岩壁坐下，从袖中取出时空神镯。它贴在腕上，像一块冷却的铁片，银光全无。刚才那一跳几乎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。我闭眼，把残存的一丝神识沉进去，顺着内部纹路缓缓推动。它震动了一下，极其微弱，像是快要熄灭的灯芯。

够了。

我将心神沉入地脉，找到那条隐在裂谷底部的灵流。它是死的，但还连着外面的世界。我把自身气息调成与它同频，然后用指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珠滴落在地。血渗进泥土的瞬间，我催动神镯，送出一段极短的空间褶皱信号——不是声音，不是光，而是空间本身的一次轻微抽搐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感知。

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左侧虚空中传来一丝波动。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，一个身影从透明中踏出。灰袍罩体，面容模糊，落地时膝盖微弯，随即伏低身子，一动不动。是第一个。

我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
片刻后，右前方又是一阵扭曲，第二人出现。再过一会儿，第三个人从高处跃下，踩在一块凸岩上，轻轻一点头。

三人呈三角站定，围在我周围。他们身上都披着灰雾同频的 cloak，能随环境变化，呼吸压得极低。这是我在多年前就安排好的接应机制——一旦发出特定信号，他们便通过我早年布下的空间锚点，分批跃迁靠近。不走正路，不发讯息，不留痕迹。

我抬起右手，食指斜指向地下，掌心向下压了压。他们立刻明白：目标未变，深入敌后，寻源断根。

三人无声散开，一人居前探路，两人护住两翼。我走在中间，左手按在神镯上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往前走了约百步，地势开始下沉，两侧岩壁收窄，头顶的光线彻底消失，只剩下脚下偶尔闪现的暗绿苔藓发出微光。

前方弟子突然蹲下，做了个停止手势。

我立刻停下，其余两人也迅速靠拢，伏低身形。抬头望去，三十丈外，一座黑晶石筑成的塔楼矗立在谷道中央。塔顶悬浮着一颗血瞳傀儡，眼球状的结构缓缓旋转，扫视四周。它捕捉的是空间波动和生命热源，普通隐身术瞒不过它。

第一道防线。

我示意队伍原地待命，自己缓步向前挪了五步，靠在一棵枯树后。掏出匕首，在掌心再割一道伤口。鲜血涌出，我将其抹在神镯表面，低声念了一句口诀。镯子终于回应似的颤了一下，释放出一丝微弱的能量。

我双手结印，将这股力量推出，在我们四人周围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“时间缓流场”。外界一秒，内部半息。动作依旧，但轨迹变得模糊，就像风吹过的影子，难以锁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