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焦土的碎屑刮过脸颊，我站在原地，血顺着肋骨往下流，每呼吸一次，肺里都像被铁片刮过。远处那具傀儡的眼眶还在闪着幽绿的光，胸甲裂开，露出里面纠缠的黑丝与暗红晶石。我把它攥在掌心，冰凉坚硬，符文微闪，和首领胸前的咒印同源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首领的力量节律、傀儡的无限再生、黑雾的持续涌出——全都有一个共同的起点。它们不是靠自身运转，而是被远程供能。就像灯靠油燃，人靠饭活。他打出去的每一戟，都是别人送进来的力。只要源源不断，杀一个，来十个。

正道还在拼。弟子们守住阵线，长老们压住阵眼，可他们拼死拦下的，不过是一条河的支流。真正的洪水，藏在北边那片灰雾山里。

不能再在这儿耗了。
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指节发白，经脉灼痛，左臂依旧麻木。时空神镯贴在腕上，银光全无，表面甚至有些发涩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刚才那一战，它几乎被榨空。混沌灵珠沉在识海深处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死过去。我现在连一次完整的瞬移都撑不起。

可正因为这样，才更要走。

留下来，只会让更多人白白倒下。他们以为赢了这一场就能结束，可我不这么看。敌人太整齐，攻势太规律，连溃败都像排演过。这背后一定有中枢在控局，有阵法在供能。若不毁掉那个根子，今日胜了，明日再来，十年百年，永无止境。

我必须去北境。

闭上眼，把残存的感知沉入体内。识海震荡，神识像被刀割过，但我不能停。我要用最后一点时空掌控之力，逆推那股波动的来路。此前捕捉到的能量轨迹还留在记忆里——每一次首领发力前，那股外来混沌之力都会提前半拍抵达，方向稳定，路径清晰。

我开始回溯。

意识顺着那股波动逆行，穿过层层空间褶皱。这不是简单的追踪，而是用时空法则反向拆解传播路径。每一次能量传递都会在空间留下极细微的扰动，就像石子落水会起涟漪。我曾游走于洪荒缝隙，对这类痕迹极为敏感。哪怕再淡，也能辨出走向。

第一段，在三百里外的断崖下方，有一处地脉扭曲点，波动曾在此拐弯。

第二段，越过两座荒岭，在地下三百丈深处，有一条废弃的古灵脉，残留着引导符文的痕迹。

第三段，进入北境边缘时，能量突然变得稀薄，像是被某种屏障遮蔽，但仍有微弱余波透出，指向灰雾山脉深处。

我在识海中勾勒出这条路线。它不是直线，而是绕过了三处天然禁制，避开了两处灵气节点，显然是人为设计过的传输通道。这种布局，绝非临时搭建。它依托地脉，结合古阵残纹，将能量隐蔽输送，若非我亲历多次量劫，熟悉洪荒地势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
源头就在那里。

灰雾山脉，方圆千里，终年不见天日。过去我以为是地气衰败所致，现在想来，更像是被人用大法力遮蔽了天机。那里地势低洼，四面环山，适合藏匿大型阵法。若有上古禁制为基，再以混沌之力为引，完全能构建一个长期供能的核心。

我睁开眼，目光已落在北方天际。

就是那儿。

计划定了：先斩源头，再返战场。若能一举毁掉供能系统，敌方力量必然衰退，傀儡失活，首领断力，正道才有真正取胜的机会。若我继续留在前线，不过是替他们挡刀，治标不治本。

可怎么去？

我现在伤重体虚，神镯枯竭，没法连续瞬移。强行催动，只会撕裂经脉，未到北境就先倒下。也不能走陆路，太慢。敌人既然能建起这套系统，必有耳目遍布周边，我若步行，还没进山就被发现。

唯一的办法，是短距折叠。

用最后一丝时空之力，一段一段跳过去。每次只挪百里，留足恢复时间，避开监控区域。虽然慢，但稳。我不求快，只求隐秘。这一趟，不能惊动任何人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杂念压下。战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，血影悬在半空，血戟斜指地面，眼神阴冷地盯着我。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，没再进攻，像是在等什么指令。

我也看着他，但不再把他当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