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猛地发力,双腿狠狠蹬向地面,沉重的身躯竟然像炮弹一样拔地而起!
“刷!”
魏喜只觉一股巨力从绳端传来,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手里的断绳“嗖”地一下被扯飞出去。
阿赞林也被震得虎口开裂,鲜血直流,踉跄着往后踉跄。
还没等两人站稳脚跟,就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尸王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破庙的屋顶上!
本就腐朽不堪的木质屋顶哪里经得住这般撞击,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,瓦片、横梁、木椽如同雨点般往下砸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“咔嚓”声!
大殿的主梁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,从中断裂,整座大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巨人,轰然倒塌!
“快跑!”
阿赞林的吼声裹挟着尘土,钻进魏喜的耳朵里。
两人哪里还敢迟疑,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,拼了命地朝着大殿外的空地狂奔。
身后砖石瓦块如同冰雹般砸落,擦着他们的脚后跟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碎石。
魏喜被一块飞石砸中后背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咬着牙往前冲。
堪堪冲出大殿的瞬间,身后的破庙彻底坍塌,扬起漫天烟尘,遮天蔽日。
两人踉跄着扑在空地上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,喉咙里满是尘土的腥气,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。
还没等他们喘匀一口气,一道阴冷的煞气突然从头顶笼罩下来。
魏喜下意识地抬头,这一看,吓得他魂飞魄散,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。
只见那尊尸王,竟然漂浮在半空中!
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,一轮银盘似的明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清冷的月华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。
而那尸王,就悬停在月光最浓郁的地方,双目紧闭,浑身青黑色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,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银白色光泽。
“不好!”魏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指着半空中的尸王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“这狗东西在吸食月亮精华!它在借月华炼体!”
湘西赶尸一脉的典籍里曾记载过,世间最凶的尸王,能引月华入体,修复肉身,提升煞气。
寻常僵尸沾染月光只会尸变,可这等顶尖尸王,月光却是它们最好的养料!
“本来就刀枪不入,难打得要命,现在还吸了月华……”魏喜绝望地喃喃自语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看着尸王身上那些被槐木剑、棺材钉留下的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,“完了完了……这下彻底完了…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……看来今天我们两个,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……”
尸气如同黑色的浓雾,从尸王的身上弥漫开来,笼罩了整片空地,连月光都被染得带上了几分阴寒。
周围的野草接触到尸气,瞬间变得枯黄发黑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就在这时,尸王猛地睁开了眼睛!
那双眼睛里,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血红,而是变成了一种妖异的银白色,如同淬了月华的寒冰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。
它低头,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的魏喜和阿赞林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下一秒,它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一股破风的锐响,朝着两人猛扑而来!
“怎么办?阿赞林,怎么办啊!”魏喜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躲,手忙脚乱地在挎包里摸索着。
挎包里空空荡荡,之前那些朱砂、黄符、桃木钉早就用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几件残破的法器。
他的手指触到一面冰凉的铜镜,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。
是祖传的八卦镜!
这面八卦镜是魏家的传家宝,刻着先天八卦图,浸过四十九天的黑狗血,还请龙虎山的道长开过光,是对付僵尸的至宝!
魏喜一把掏出八卦镜,也顾不上心疼,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。
一股滚烫的舌尖血涌了上来,他毫不犹豫地喷在八卦镜的镜面上。
“真武祖师大将军,头是猛虎身是人!”魏喜双手捧着八卦镜,双目圆睁,口中飞快地念起了咒语,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,“不吃人间茶和食,专吞邪鬼过光阴!一年四季游天下,专驱妖魔不正神!今日奉请齐来此,邪鬼看见走纷纷!吾奉太上老君,急急如律令——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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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“勅”字落下的瞬间,八卦镜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!
那金光如同太阳初升,照亮了整片空地,连尸王身上弥漫的尸气都被冲散了几分。
魏喜咬着牙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将八卦镜对准了猛扑而来的尸王!
“去!”
一道粗壮的金光,如同利剑般从镜面射出,带着煌煌天威,狠狠撞在尸王的胸口上!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气浪滔天。
魏喜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八卦镜上传来,震得他双臂发麻,虎口瞬间裂开,鲜血溅满了镜面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,倒飞出去数米远,重重地摔在地上,“噗”地一声,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。
那口血落在地上,竟然滋滋地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尸王也被金光狠狠掀飞,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重重地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魏喜强撑着一口气,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八卦镜。
只见那面祖传的至宝,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成了两半,掉落在地上。
而不远处的尸王,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它的胸口上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连一丝伤都没落下。
魏喜看着这一幕,彻底绝望了。
他倾尽家底的全力一击,竟然只给尸王造成了一点皮外伤。
这还怎么打?
根本就是以卵击石!
尸王晃了晃脑袋,银白色的眼睛里杀意更浓,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,朝着两人逼近。
“朋友!”魏喜朝着阿赞林嘶吼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别他妈看戏了!
有什么压箱底的招式赶紧用出来!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,变成这狗东西的点心!”
阿赞林脸色凝重,看着步步紧逼的尸王,咬了咬牙。他知道,这时候再藏私,就是找死。
他猛地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,拔开瓶塞。
阿赞林手腕一扬,将瓷瓶里的蛊虫尽数倒出。
数十只通体黝黑、拇指大小的蛊虫,如同潮水般朝着尸王飞扑而去,瞬间就爬满了尸王的全身,争先恐后地钻进尸王身上的毛孔里。
魏喜眼中燃起一丝希望,紧紧攥着拳头,屏住了呼吸。
有救了!说不定这蛊虫能起作用!
可下一秒,眼前的景象让他和阿赞林同时目瞪口呆。
只见那些钻进尸王体内的蛊虫,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,接二连三地从尸王的皮肤里钻了出来,掉落在地上,浑身发黑,抽搐了几下,就彻底没了动静。
它们竟然被尸王身上浓郁的尸气,直接熏死了!
“怎么可能?”阿赞林失声惊呼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怎么会?……”
要知道,噬尸蛊本就是以尸气为食,寻常僵尸的尸气越浓,它们就越活跃。
可这尸王的尸气,竟然浓郁到能直接杀死噬尸蛊的地步!
尸王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蛊虫尸体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吼,再次朝着两人逼近。
阿赞林脸色惨白,迅速冲到魏喜身边,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。魏喜浑身发软,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靠在阿赞林的身上,看着越来越近的尸王,绝望地喃喃自语:“这该如何是好……这该如何是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