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。请神上身

“难道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?”

魏喜瘫在地上,望着步步逼近的尸王,银白色的瞳仁里映出自己狼狈的影子,一股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可下一秒,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“不!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
他的吼声嘶哑,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目光扫过尸王身后那片被尸气腐蚀得枯黄发黑的草地,又想起山下那些炊烟袅袅的村落,想起那些熟睡的百姓。

这尸王若是真的冲出这片荒山,流窜到人间,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,多少无辜之人会被它吸干精血,变成冰冷的尸体。

魏喜猛地转头看向阿赞林,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阿赞林!你帮我拖住它几分钟!就几分钟!

我要请神上身!不管请下来的是哪位神明,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把这尸王封印了!”

话音未落,他已经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退到空地中央,从挎包最底层摸出几面巴掌大小的令旗。

那令旗用的是黄绸子,上面用朱砂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
情况紧急,根本来不及布置什么复杂的法坛,魏喜咬着牙,将令旗随手插在四周的地面上,东倒西歪的,勉强算个简易的请神阵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抹去嘴角的黑血,双手迅速在胸前掐出复杂的请神诀印,双脚踩着七星罡步,一步一顿地在令旗之间游走。

罡步走得又急又快,脚下的草叶被碾得粉碎,带起一片泥土。

“香气沉沉应乾坤,燃起清香透天门!”

魏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癫狂,尽管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,每一个字却都掷地有声。

他此刻顾不上什么规矩,也顾不上挑选神明,只想着能有一尊神明降临,哪怕只是个山神土地,也能多添几分胜算。

“金鸟奔走如云箭,玉兔光辉似车轮!南辰北斗满天照,五色彩云闹纷纷!”
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罡步踏得“咚咚”作响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
空地上没有香炉,他便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向空中,权当是敬神的香火。

那口血在空中划过一道猩红的弧线,落在令旗上,瞬间被符文吸收,令旗上的朱砂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。

“紫微宫中开圣殿,桃源玉女请神仙!千里路途香伸请,飞云走马降来临!”

魏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头顶的明月,仿佛要将那轮月亮看穿。

“拜请本坛三恩主,烈圣金刚众诸尊!玄天真武大将军,五方五帝显如云!

香山雪山二大圣,金咤木咤哪咤郎!扶到童子来指点,弟子一心专拜请!神兵火急如律令!”

最后一句咒语落下,魏喜猛地跪倒在地,朝着明月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,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磕出了一片淤青。

“拜请诸位大神来降临!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带着最后的希冀,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晚风卷着寒意,吹得令旗猎猎作响。

魏喜跪在地上,膝盖已经麻木,脚底板更是疼得像是针扎一样,可他死死咬着牙,不肯起身。

他眼巴巴地望着天空,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,等着那股熟悉的、磅礴浩瀚的神力降临,等着自己的身体被神明接管,变得力大无穷。

可一分钟过去了,两分钟过去了,地上的“香火”早已消散,令旗上的红光也渐渐黯淡下去,直至彻底消失。

天地间依旧只有冰冷的月光,只有尸王身上弥漫的浓郁尸气,只有阿赞林和尸王缠斗的声响。

想象之中的金光护体没有来,想象之中的神明附体也没有来。

魏喜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,他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几面东倒西歪的令旗,一股荒谬又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“难不成……今天是神仙不上班?还是……放假了?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无助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这可怎么办?

连请神上身这条路都走不通了,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,等着被尸王撕碎吗?

就在魏喜心灰意冷、几乎要放弃的同时,另一边的阿赞林可没闲着。

他看着尸王一步步朝着魏喜逼近,眼神冰冷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
刚才的噬尸蛊被尸王的尸气活活熏死,显然寻常的降头术对这尊尸王根本没用。

阿赞林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一个小罐子,那罐子里装着的,是他压箱底的底牌金蚕蛊。

这金蚕蛊可不是寻常的蛊虫,乃是用百种毒虫喂养,乃是苗灵儿从小耗费心血才炼成的本命蛊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最是凶戾霸道。

平日里他舍不得轻易动用,可眼下这种绝境,哪里还顾得上心疼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阿赞林不再犹豫,猛地掏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陶罐,罐口用红布封着,上面贴着一道黄色的符纸。

他一把扯掉符纸,掀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罐子里,一只通体金黄、约莫拳头大小的蛊虫正蜷缩着身子,六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挥舞着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
它的外壳像是用黄金铸造的一般,泛着耀眼的光泽,脑袋上的两只触角微微晃动,透着一股凶戾的气息。

“去!”

阿赞林低喝一声,手指在罐口轻轻一弹。

那金蚕蛊像是接收到了指令,瞬间从罐子里飞射而出,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,拖着长长的尾焰,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尸王猛冲而去!

速度快得惊人,几乎只在眨眼之间,就冲到了尸王的面前。

尸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猛地停下脚步,抬起头,那张溃烂的脸朝着金蚕蛊,血盆大口豁然张开。

“吼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尸吼再次炸响,比之前更加暴戾,更加刺耳。无形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,空气都在微微震颤。

那道金光瞬间被音波击中,金蚕蛊的身形猛地一顿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,竟然被震飞出去好几米远!

阿赞林的脸色微微一变,心里暗道一声不好。

可还没等他多想,那被震飞的金蚕蛊在空中灵活地盘旋了几圈,翅膀挥舞的速度更快了,发出的嗡嗡声也变得更加尖锐。

它似乎被激怒了,金黄的外壳上光芒更盛,再次化作一道金光,如同流星赶月般,对着尸王悍然冲了过去

金蚕蛊被震飞数米,却并未退缩。它悬停在半空中,六对薄如蝉翼的金色翅膀急速扇动,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“叽叽喳喳”声,像是在发出挑衅的嘶鸣。

那声音尖锐而诡异,穿透了尸王嘶吼的余波,在空旷的荒地上盘旋。

月光倾泻而下,将金蚕蛊周身的金光镀得愈发耀眼,如同坠落在人间的一颗星子。

它晃动着脑袋上两根细长的触角,那双黑豆般的复眼死死盯着尸王,里面闪烁着凶戾的光芒。

方才被尸吼震飞的屈辱

盘旋三圈之后,金蚕蛊翅膀猛地一振,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色闪电,再次朝着尸王猛冲而去。

这一次,它不再直愣愣地扑向尸王的躯体,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战术,在靠近尸王的瞬间,翅膀一歪,身形陡然拔高半尺,堪堪避开了尸王挥来的利爪。

时机恰到好处!

就在尸王的利爪擦着它的腹侧划过的刹那,金蚕蛊腹部猛地一缩,紧接着,一道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利箭般,从它口中喷射而出!

那汁液色泽暗沉,甫一接触空气,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,连周围的月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影。

这是金蚕蛊的本命毒液,乃是以百种至毒之物喂养凝练而成,别说是血肉之躯,就算是千年寒铁,沾上一点也要被腐蚀出深坑。

毒液不偏不倚,正好飞溅在尸王的脸上。

“滋啦!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然响起。

只见尸王那张本就溃烂不堪的脸,瞬间如同被泼了滚烫的硫酸,滋滋作响,冒出滚滚黑烟。

毒液所过之处,青黑色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、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。

几个拇指大小的血泡瞬间鼓起,又迅速破裂,流出墨绿色的脓液,顺着尸王的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地上,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

“嗷嗷!”

尸王骤然吃痛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。

这吼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暴戾的咆哮,而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狂怒。

它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,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,指甲划过之处,皮肉翻飞,却根本无法缓解那蚀骨的疼痛。

毒液像是附骨之疽,死死地黏在它的皮肤上,不断地往肉里钻,连它那刀枪不入的躯体,都抵挡不住这剧毒的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