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偏阁窗棂,落在案上那枚未拆的传音符上。微光轻颤,映出一角压在砚台下的纸边,上面“守静待变”四字尚未被翻动。屋内无人,檐外风过,一片落叶打着旋儿从门槛滑入,停在蒲团前。
片刻后脚步声起,由远及近,踏在石阶上的节奏沉稳而缓。路明推门而入,衣袖微拂,带进一缕山气清寒。他并未看那传音符,只将腰间玉佩解下,置于案角,随即落座。动作利落,无多余举止。
门外弟子低声禀报:“主峰东道来人,自称散修,慕名求道,已在外殿候见。”
路明抬眼:“可查过来历?”
“依令核查。此人独身前来,未携兵刃符器,衣物简朴,鞋底泥痕与三日前路径相符,确系徒步登山。暂居南亭时亦未多问典籍分布,仅询讲堂开闭时辰。”
路明点头,指尖轻叩桌面两下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门外脚步换作两人。一名灰袍男子随引路弟子步入厅堂,身形中等,面容平和,眉宇间不见风尘之色。他在距案五步处站定,双手交叠于腹前,躬身行礼:“晚辈风临川,久闻截教开新论,吐纳有异法,特来请教。”
路明未动,只抬手示意坐。
客席蒲团已备,访客跪坐端正,脊背不倚,姿态恭谨。茶盏送上,热雾升腾,他双手接过,轻吹一口,未饮先谢。
“山高路远,能入主峰听训,已是幸事。”他说。
路明端坐不动,目光落在对方右手——那只手放下茶盏时,袖口略滑,露出一截腕骨,肤色比小臂稍深,似常覆于布下,少见天日。更细微的是,其拇指内侧有一道浅痕,非刀剑所留,倒像是常年握某种细长物所致。
他不动声色,开口问道:“你既言散修自学,可知我教旧法以何为基?”
“回掌教,截教吐纳,向重‘引地脉之息,通任督之关’,讲求步步为营,十年筑基。”访客答得流畅,语速平稳,“然近年传闻,贵派弟子三月可成气旋,半载便能外放凝形,似有另辟之径。”
路明眉梢未动,只微微颔首。
“传言而已。修行无捷径,所谓速成,不过勤练加之体质契合。你既无师承,平日如何调息?”
“晚辈栖身北原野岭,采朝露、纳晨雾,辅以自创呼吸之法,三吸一闭,九吐归元。”他说着,还配合做了个手势,掌心向下,缓缓下沉至膝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