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问:“你说北原,可是乌岭断崖一带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边山势陡峭,冬雪封谷长达七个月,你是如何越岭取气?若走西脊,风烈如刀;若绕南谷,毒瘴密布。寻常散修,难活过两个寒暑。”
访客眼神微闪,随即笑道:“巧遇一老猎户,得其指点,走暗溪水道,避开了风口与瘴区。”
“哦?”路明终于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“那猎户姓甚?住哪条支流?”
“姓张……住在……清水沟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具体位置记不清了,那时年少迷途,全靠他引路。”
路明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。
“清水沟三年前就无人居住了。一场山崩,整条村落埋了。”
厅堂一时寂静。茶烟袅袅,盘旋上升,在梁下散开。
访客脸上笑意未褪,但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再寻不到那位恩人。”
路明不再追问,反而转了话题:“昨夜落雨,今晨山路湿滑。你来时可觉脚下难行?”
“略有不便,但尚可应付。”
“是吗?”路明淡淡道,“我截教巡岗今早在东麓第三阶发现一组脚印,间距均匀,落地极轻,不像负重登山之人所留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鞋底无泥浆附着,仿佛踏空而行。”
访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:“或许是我走得小心。”
“也可能是轻功造诣不凡。”路明语气如常,“不过,真正求道者,不会在意鞋底干湿。他们眼里只有经文与讲台。而你……进门前三次扫视梁上悬钟,两次留意门后影隙,坐下前还调整了蒲团方位,让视线正对典柜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