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云往里走,路过廊下那丛新栽的腊梅,伸手折了支含苞的枝条:“后宫爱怎么传随他们去。说我骄纵也好,说我跋扈也罢,只要我站得高,他们就得掂量着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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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花枝递给黑瞎子,眉眼舒展:“你说是不是?”
黑瞎子接过花枝,凑到鼻尖闻了闻,笑着点头:“是。我的娜仁,从来不用看旁人脸色。”
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,映得言云脸上的笑意暖融融的。她往软榻上一坐,接过魏嬿婉递来的雪蛤羹,舀了一勺慢悠悠地吃着。
她又不是泥捏的菩萨,没有那慈悲为怀的心。
养心殿的鎏金铜炉里,龙涎香燃得正急,烟气缭绕中,皇上捏着那封密信的手指泛白。信纸薄薄一页,却像块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——准噶尔的奏折就压在案底,达瓦齐那叛党竟真敢开口,要再娶长公主姮娖。
“放肆!”他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。殿外很快传来朝臣的争执声,从“和亲保边境”到“绝不能屈尊于叛党”,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恰在此时,如懿端着鸡汤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,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关切:“皇上,臣妾看您连日操劳,炖了些鸡汤补补……”
皇上抬眼,见她还在说那些“体谅龙体”的车轱辘话,只觉得太阳穴更疼了。“如懿,”他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“朕现在心里乱得很,你先回去吧,让朕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如懿捧着汤碗的手僵了僵,还想说什么,却被皇上眼底的不耐刺得闭了嘴。她默默退出去时,皇上望着她的背影,越发坚定了心思——这等拎不清轻重的性子,幸好十二阿哥没留在她身边,不然真要被教成蠢货。
承乾宫里,言云还窝在黑瞎子怀里补觉,脸颊贴着他的衣襟,呼吸均匀。魏嬿婉轻手轻脚进来,见黑瞎子正替她掖被角,忙压低声音:“额驸,外面都吵翻了,长公主那边……”
黑瞎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尖划过言云的发顶,动作轻柔:“让她再睡会儿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不多时,言云醒了,打了个哈欠坐起来,眼角还带着点惺忪的红。“吵什么呢?”她揉着眼睛问,“宫道上跟炸了锅似的。”
魏嬿婉忙递上葡萄糖水:“是准噶尔那边的事,达瓦齐求娶长公主,朝堂上正争着呢。太后在慈宁宫召见了陆嫔和舒嫔,怕是要商议对策。”她替言云别上一支赤金点翠簪,“殿下,要不要去养心殿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