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朕失察了,皇姑姑说得是。”他低声应着,再不敢有半句辩解。
言云见皇上应得干脆,嘴角终于漾开点笑意,虽浅淡,却像融了层薄冰的春水,瞬间驱散了殿内的寒气。
皇上暗地里松了口气,指尖悄悄捏了捏眉心——真怕这位皇姑姑气性上来,回头跟草原那边递句话,南边北边再闹起来,他这龙椅可就坐不安稳了。一想到言云母家的势力,还有那些草原铁骑的战斗力,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恳切:“不气了就好,仔细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的。”
他亲自送言云到殿门口,看着她与黑瞎子相携离去的背影,直到那抹明黄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,脸上的笑才垮下来,转身就冲李玉瞪眼:“去!告诉娴嫔,宫规再抄三十遍,佛母经加抄五十遍!让她好好在翊坤宫待着,清醒清醒脑子!”
李玉赶紧应着。
皇上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,越想越窝火,狠狠踹了脚旁边的鎏金炉:“没事招惹她干什么!害得朕赔了半天笑脸,脸都快僵了!”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,养心殿内的暖炉再旺,也烘不热他此刻憋着的火气。
他拿起案上的奏折,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,满脑子都是言云方才冷着脸的模样,还有自己那副小心翼翼的怂样,气不打一处来,又重重把奏折摔回案上。
回承乾宫的路上,言云步子迈得又快又稳,裙摆扫过青石砖,带起的风里都透着股利落劲儿。
黑瞎子紧随其后,见她脸绷得紧,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:“气还没消?”
“消了。”言云侧头看他,眼里却还闪着点未散的锐光,“就是觉得痛快。”她抬手理了理腕间的玉镯,声音清亮,
“有权利不用,过期作废。皇阿玛当年疼我,十几个哥哥护着我,可不是教我在他这宫里,就得忍气吞声受旁人的气。”
黑瞎子低笑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:“理是这个理。只是往后再遇上这号人,犯不着气着自己。”
“我才不气。”言云哼了一声,眼底却漾开点狡黠的笑,“对付这种没眼色的,就得让她疼一次,记一辈子。你看皇上那模样,往后保管再不敢纵容她在我跟前蹦跶。”
说话间已到了承乾宫门口,魏嬿婉正领着宫女候着,见他们回来,忙上前接过披风:“殿下,额驸,厨房炖了冰糖雪蛤,温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