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看着她,在听,如山在听风、海在听雨——不需要回应,只需要存在。
“你手上的疤,是你替我挡刀留下的。”姜里伸出手,碰了一下那道疤。很轻,像碰一片落在石头上的花瓣。“你每年去陵园,在我碑前放一束花。”
“你的手认得我。你的脚认得路。你的心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笑一声,“你的心不记得了,但它曾经记得。”
姜里站起来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是亮的,仿佛已经把什么都烧完了、还剩下一点灰烬里余温的光。
“你不用想起来。”她说,“我替你记着。”
沈渡抬起头看着她。
他看着她的脸。他不记得这张脸。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
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美,不是悲伤,不是疲惫。是“熟悉”。
沈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。但他知道,这句话他一定在哪里听过。
不是这辈子。是更早。
是在梅树下,是在院门口,是在无数个他醒过来又忘记的清晨里,有人说过同样的话。
“姜里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嘴唇碰到“姜”字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碰到“里”字的时候,又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