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声音像山涧里流淌的雪水,像钟声散尽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缕震颤。
姜里的手指在糖棍上停了一下。她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,寡淡,克制。但眼睛不一样了。不是那种很深的、看不到底的空,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、干干净净的空,像一面映过太多东西却什么都没留下的镜子。
他忘了她。
“你记得什么?”姜里问。
沈渡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静,静到不像一个刚醒来的人,像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。对所有东西都抱有同等的陌生,也抱有同等的善意。
“我是沈渡,一名还愿师。”他顿了一下,眼中浮起一丝很淡的疑惑,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,“你……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?”
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醒来面对陌生人,习惯了说这句话——你,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?这是他活了几千年唯一没有忘记的本能。
姜里把棒棒糖塞回嘴里。橘子味的,甜的。
“先问问我的名字吧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