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没有一点轻松的意思。
反而像是在说:猎物比预想的大,网得织得更密一些。
他摩挲着下巴,沉吟思索了一阵。
殿内无人敢出声。血蛮皇趴在地上,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重得像擂鼓。
片刻后,叶飞放下手,再次看向两人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审视,而是拷问。
“既如此,按照你们所说——”
“那神秘黑衣强者,加上异魔一族本身,应该有着直接覆灭你们三大蛮族的战力。”
“四十万大军他能灭,三大神尊他能压,血蛮城的三十六丈城墙他一按就成沙子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动手?”
叶飞的声音很轻,很缓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:
“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?”
“为什么要借你们的手,去打一块啃了八年都没啃下来的骨头?”
“为什么要让你们三大蛮族自相残杀,把十几万人耗死在一片平原上?”
“他有这个力气,为什么不自己来?”
三个问题。
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重。
血蛮皇的瞳孔一点点缩紧。
他想过这个问题吗?想过。
八年前某个夜里,他站在血蛮城的城楼上,看着城门口那堆三十六丈高的黄沙,忽然冒出过一个念头:为什么?
但他不敢往下想。
因为往下想,就会想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答案。
而现在,这个年轻人把这个问题摆在了桌面上。
“还有——”
叶飞的身体微微前倾,搭在扶手上的手停住了:
“命蛮族方面,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反应?”
这四个字一出,大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。
命蛮族。
四大蛮族之一。
地处北域最东,居万山之中,族人不尚武力,却精通卜算与命理一脉,十万年来从不参与任何纷争,也从不与任何一族结仇。他们是四大蛮族里的“眼睛”——每逢大灾大劫,其他三族都会派人去问一句:吉凶如何?
八年前战天城被围的第一年,血蛮皇曾偷偷派过一队人去命蛮族。
他想问一件事:这一战,吉凶如何?
那人去了,再没回来。
“这一点……”
魂千夜摇了摇头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恐惧更深的茫然:
“我们完全不知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对劲的事,缓缓抬起头:
“不过……说到命蛮皇……”
“好像也是八年前。”
“我们两族跟命蛮族之间的联系,就完全断了。”
“至今,没有恢复任何的联系。”
叶飞的目光一沉。
“断了?”
“是。”魂千夜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不是那种‘联络不上’的断。是彻底的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