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也不是在意自己。
阎璟心里浮起了浓重的苦涩。
阎璟再也不顾身上疼痛,猛地抬眼,看向巷口吓得瑟瑟发抖的一众世家子弟,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刺骨的冷厉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字字决绝,强势镇场:“你们听清楚!”
“今日之事,全部因你们寻衅而起。阿佑动手,是被逼绝境,情有可原,哥哥更是无半分过错。”
“今日之事到此为止!谁再敢暗中报复,我阎璟这辈子跟你们死磕到底!不信你们尽管试试。”
声音清亮,却带着压垮全场的威压。
一众世家子弟吓得脸色惨白,再无半点嚣张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御尘站在原地,身子止不住地轻颤,眼神空洞又慌乱,被旧日的阴影死死困住,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哪怕阎璟当众拼命护他,兜底所有罪责…
御尘依旧止不住的发抖,整个人早已撑不住了。
心口那道压了许久的枷锁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不是磕碰外伤的痛,是内里筋骨,五脏六腑全被生生揉碎的剧痛,从灵魂深处炸开,席卷四肢百骸。
太痛了。
真的太痛了。
他死死抠着胸口,指节掐进皮肉,脊背弓起,浑身痉挛般颤抖,疼得连站都站不直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肺里反复割裂。
“好痛…好痛…”
话音未落,喉间腥甜汹涌炸破,再也压制不住。
一大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,染红苍白下颌,浸透胸前衣料,触目惊心。
身心双重极致的剧痛彻底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剧痛啃碎神智,眼前天旋地转,黑暗瞬间吞没视线。
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身子一软,直直向前瘫倒,剧痛脱力,彻底痛得晕厥在地。
【嘟---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:围堵,积分加10,当前积分:945】
阿佑猛地松开摁着阎璟的手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浑身剧烈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方才揍人有多狠,现在他就有多崩溃。
“主子!!”
阿佑嘶吼出声,声音劈裂沙哑,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颤抖着手想去扶御尘,又不敢乱动,怕碰碎了他,指尖哆嗦得根本无处安放。
看着御尘唇上猩红刺眼,双目紧闭毫无反应的模样,巨大的悔恨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想护主子活。
可到头来,是他亲手逼垮了主子。
阿佑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眼泪疯狂砸落,整个人崩溃哽咽:“我错了…主子我错了…我不该冲动…您别吓我…”
而一旁狼狈撑起身的阎璟,彻底僵在原地。
满身的疼痛,被殴打的屈辱,衣袍的脏乱,在此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半撑着身子,怔怔看着倒在血泊里,彻底失去意识的御尘,浑身冰凉,头皮发麻。
巨大的震撼和恐慌狠狠砸进阎璟心底。
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,看着一动不动的人,阎璟心脏骤然紧缩,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。
他再也顾不上少年傲气,身份体面,踉跄着爬起来,快步冲至御尘身侧,蹲下身时指尖都在微颤:“哥哥…”
他看着哥哥苍白死寂的侧脸,看着那抹触目惊心的血痕,心口又酸又痛,满是极致的愧疚与后怕。
是他来晚了。
是他没护住人。
都是他害的。
阎璟声音发紧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冷厉彻底变成了慌乱:“快,抬回王府!”
方才震慑全场的锋芒尽数褪去,此刻的他,只剩下满心惶恐与极致的后悔。
巷口那群原本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,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
刚刚勉强稳住的局势,彻底彻底塌得一败涂地。
阎璟蹲在地上,整个人慌得手脚都凉透了,彻底没了方寸。
刚才镇场的强势,少年的傲气,被殴打后的委屈,在御尘倒下的这一刻,尽数碎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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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抖得厉害,慌乱摸出怀中的药瓶,倒丹药时指腹发颤,丹丸险些滚落。
他这辈子炼丹,辨药无数,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慌失措。
他不敢细想内里伤势有多凶险,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,只笨拙又急切地掰开御尘冰冷的牙关,将丹药喂入,死死托着他的下颌,逼着药力咽落。
“别有事…求你别有事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哑得发颤,全然没了之前的凌厉。
阿佑撑起哭得浑身脱力的身子,手脚发软地站起身,小心翼翼将绵软冰冷的御尘紧紧抱在怀中。
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御尘染血的衣襟上,悔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是他蠢,是他急,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,逼得主子吐血晕厥。
“走!快走!回府!”阎璟猛地起身,肩头腰侧的伤痛浑然不觉,脚步踉跄地在前引路,整个人急得近乎失态,眼神死死锁着阿佑怀中昏迷不醒的人,一秒都不敢移开。
两人步履仓促,跌跌撞撞冲出巷子。
刚拐过街口,前方骤然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队穿戴规整的宫中侍卫开路,身后跟着府中侍卫,还有拎着药箱,步履匆匆的医师,一行人全速而来,神色焦灼。
是御尘出门前提前遣去宫中求援的人。
府中侍卫远远看见巷口狼狈的三人,看见阿佑怀中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的御尘,瞬间脸色大变:“安王殿下!”
侍卫看清御尘苍白死寂,唇角带血的模样,心脏骤然一缩,不敢耽搁分毫,立刻侧身急唤:“医师!快!救人!”
随行医师不敢迟疑,快步拨开人群冲至近前,瞬间蹲身,指尖搭上御尘腕脉。
一旁的阎璟骤然停步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断裂,慌乱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。
他再也撑不住所有镇定,下意识往前一步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慌乱:“怎么样?!他怎么样?!”
阿佑抱着御尘的手臂死死收紧,浑身发抖,哽咽着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盯着医师,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此刻。
医师指尖按在腕上片刻,眉头瞬间拧成一团,神色凝重至极。
他先是收回手,又俯身翻看御尘的眼睑,再探了探颈间的气息,动作沉稳,周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脉象虚浮散乱,气血逆行得厉害,是大悲大惊牵动内腑,胸腹脉络受损,方才呕血正是内里崩裂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