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凤鸟篇 五十七

知更鸟正扶着阮清欢。

阮清欢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差得多,她靠在知更鸟肩上,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交给了对方,脚踩在地上但没有在发力,高跟鞋的鞋尖微微向内撇着,像是随时会软下去。

知更鸟说要带她走。

她试着扶阮清欢走了一步,阮清欢的膝盖弯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倾,险些摔倒。

知更鸟伸手拉住了她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把她收进自己怀里。

动作很快,快到像是早就预判了这一刻。知更鸟的手在阮清欢的腰间收紧了一些,让她靠得更稳。

阮清欢抬起头,看了知更鸟一眼。她的眼睛是湿的,不是因为哭,是因为酒精。

瞳孔的焦距不太对,看着知更鸟的时候像是在看她,又像是在看她身后那盏灯,又好像同时在看着很多个地方。
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有些急促,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点深色的酒渍。

她自己不知道。她看不到。

知更鸟低下头,看着那片酒渍,看了片刻,然后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。

动作很轻,从唇角的下缘往上,沿着唇线扫过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、珍贵的东西。

联盟书库

酒渍被抹掉了,知更鸟的指尖上多了一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。她把手收回来,目光却还落在阮清欢的嘴唇上。

那里还有一点。唇角的位置,偏左。

知更鸟看着她。

阮清欢也看着知更鸟,眼睛还是那副对不准焦的样子,但她的目光落在知更鸟脸上的时候,像是有某种本能的对焦机制在自动运转——不知道自己在看谁,但身体知道。

知更鸟的目光沉了一下。

不是低落,不是压抑,是某种更重的东西沉下去了,沉到了很深的地方,把原本浮在表面的那些温柔、耐心、等待全部压了下去,露出了底下的、她不常拿出来的、另一种质地的东西。